「這麼大啊?」
三人正閒聊間,聽到一聲獸鳴,黃遠易便知是馱獸迴轉了,急忙邀請黃豆豆與司空幼彤出來觀看。饒是對馱獸早有印象,當看到血罟龍麟龜的一瞬間,黃豆豆仍忍不住低低驚嘆了聲。
比他當年在血幽山脈里斬殺的那頭冰臂猿還要龐大許多。可以想像下多麼誇張了。怪不得每次迴轉都要停到丹忱殿的廣場上。
別的地方根本停不下,除非是落在外坊的山腳下。
通體血紅長相猙獰且醜陋,一雙眸子烏青,除堅硬龜殼外,四肢上密裹著緊密細緻的猩紅鱗片。看起來就一股子壓迫感。實則是性情溫順的水屬性馱獸。只要持令牌就能催動。龜背上,至少載了百多名修士,大多都祭出飛行法器朝內坊而去了。有初來乍到者,反倒想走上前來打招呼。但不等走到黃豆豆等人跟前,不遠處就竄出一大票散修來,一臉熱絡的跑上來攀扯交情。「走走走!我知道哪有正經洗澡的地兒!」這句話一出,一擊致心中痒痒肉。這幫子初來乍到者很快便一個個被拉走了。
「誒豆哥!伱出關啦!」
黃丹陽哈哈一笑,跑了過來。緊接著對黃豆豆身側的司空幼彤施禮。
「嗯。」黃豆豆笑道,「伱美呢麽,現在成馱夫啦?」
黃遠易氣不打一處來,「讓跟著我煉丹,死活都不願意。」
黃丹陽哈哈仰頭一笑,岔開話題道:「如今跑一趟不少賺的,每人一趟四枚一階,我這回來一趟就四百多枚一階入帳。豆哥,你猜我現在去一趟福緣坊多少天?」
「半個月?」黃豆豆猜到。他祭出上品疾光翅,也就半個月左右。馱獸雖是築基妖獸,但一次馱這老多人,估計也就這個時間。
「嘁!」黃丹陽不屑道,大拇指往身後一指,與有榮焉的傲然道:「就算馱滿快兩百人,一次頂多十一天就到啦。去年我跟七姐還有丹祿他們去了趟小妖嶺,都要不了半個月。」
「小妖嶺?」黃豆豆心頭一動,「你們去血幽山脈幹嘛?找四哥了嗎?」
「哎呀豆哥,四哥早就死啦,你別念叨了。」黃丹陽有些不耐煩道。這都多少年了?餓也該餓死了。看黃豆豆依然沒能突破築基,黃丹陽怕其心生執念,故意這樣說道。「我們是去給這倆馱獸殺妖獸血食吃。」
「另一頭馱獸丹祿掌控著呢,不過他才剛去,路上俺倆還碰著了,估計沒個十天半月是回不來的。」
馱獸雖好,但每次都得等人多才能飛。如今有了這倆馱獸,黃丹陽非常喜歡自己現在的活計。要不是被族叔逼著閉關修煉,黃丹陽恨不得天天當馱夫。反正跑一趟也不需要他耗費法力與神識,在上面也不耽誤修煉。
被黃丹陽毫不留情的當面一懟,黃豆豆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丹陽馬上也快三十了,早就不是當年的小孩兒了。
「冬梅!過來呀。」黃丹陽忽然回身朝一女修喊道。
黃豆豆早就留意到這女修了,站在十餘丈外,一直不走。他茲當是新來丹忱坊的靦腆女修呢,倒沒想到跟黃丹陽認識。那女修聞言,才紅著臉期期艾艾的走了上來。
「豆哥,這是我..朋友,白蓮教的丁冬梅。在福緣坊認識的。」黃丹陽介紹道,說完圓臉已微微泛紅,「冬梅,這就是我黃氏一族的族長黃丹霖,我十一哥,伱喊豆哥就行。」
「豆..豆哥。」
丁冬梅有股子小家碧玉的氣質。一看就是知書達理的那種溫婉女修,姿色中上等,肌膚白淨,配自家丹陽絕對夠了。走過來紅著一張臉細若蚊蚋的喊道。隨後又急匆匆朝司空幼彤施了一禮。顯然在福緣坊待得年頭不短,也認識司空幼彤。她剛才不過來就是因看見了司空幼彤。有這等大人物在,丁冬梅怕自家貿然上去顯得有些唐突和冒昧。
黃豆豆笑了笑,「噢,我說伱緣何一直站在那兒,沒事,以後都自家人不必太見外。」說話間黃豆豆拿出個靈石袋,用法力一裹遞了過去,「冬梅,這十枚二階別嫌少,是豆哥的一點小心意。」
自家黃氏寞落,往年都只能在山腳下找點凡女結合,譬如族叔黃遠易就是這種。又或是族內修士相互結為道侶,譬如其父黃遠勤與其母黃遠雪這種。如今終於有別家女修能看上黃家了,真乃大喜事。白蓮教怎麼說也是不弱於青劍門的紫府宗門,丁冬梅身為白蓮教弟子,能願意陪著黃丹陽來此,顯然是對其心生情愫的。否則光一個丹忱坊,還遠遠不夠分量。
「不,不用了。」丁冬梅趕緊擺手。十枚二階都六七百枚一階了,哪裡還是『一點小』心意呢。這心意大的嚇人。
「你不要我要。」黃丹陽毫不客氣的收走。俄而又擠眉弄眼的朝司空幼彤賤笑道:「嫂子,伱就不給點見面禮嘛?」
聞言,司空幼彤那座仿佛萬年寒冰髓雕刻出的五官終於有了一絲融化,微微一紅,倒也爽快,駢指如劍一點儲物袋,一樣拋出道裝了十顆二階靈石的靈石袋來。
黃丹陽急忙接過,躬身喜喝道:「謝謝嫂子!」
「瞎喊什麼!我才不是伱嫂子!」司空幼彤冷冷糾正道。「伱的兩位嫂嫂那不來了嗎?」她用下巴努了努,示意眾人朝遠處看去。原來是黃丹柔帶著張家姊妹等人來了。
黃遠易在一旁老臉褶皺堆出抹如菊燦笑,黃豆豆則一臉尷尬,同樣讓黃丹陽別亂喊。
「拜見族長大人。」
眾人走了過來,一一跟黃豆豆打了聲招呼。最後輪到仨小,跪在地上給黃豆豆規規矩矩磕了個響頭。啞女黃子娘八歲,子字輩老大。黃子濤五歲,子字輩老二。黃子慎四歲,子字輩老三。
啞女說不了話,老二與老三也只會咿咿呀呀。話根本說不全乎,勉強能聽個大概。就這黃豆豆也心中喜不自勝,「起來,都起來吧孩子們。」
有司空幼彤在,黃鶴書那句『黃郎』是無論如何也喊不出口的。又或是不敢喊出口。心中充斥著『正主當面』的酸溜溜苦澀。黃鈞稚倒不管那些,一雙眸子亮晶晶的望著黃豆豆,彎成皎皎月牙。
「走吧豆豆,飯都做好了。」
怪不得七姐耽擱這麼久,原來是做飯呢。
黃豆豆嗯了聲,一把拽住想跑的司空幼彤小臂,將她強行拉回了宅邸。正是黃豆豆與張家姐妹那座洞府。
「來,雖然丹祿不在,但今天也算真正意義上的團圓飯了。」黃豆豆舉起酒杯來,「都一口悶掉,誰也不許耍賴。」
坐在主位上的,既不是黃遠易也不是黃豆豆,只能是司空幼彤。黃豆豆坐在左側下首,黃遠易坐在右側。眾人舉杯暢飲,黃豆豆咦了聲,「什麼酒,比青霞珀露酒還好喝?」此酒綿柔入口清香,既不像青露穂老酒那般沖鼻反胃,也不像青霞珀露酒那般火辣。
「哈哈,總之是好酒便是了。」黃鈞稚開口笑道。
酒過三巡,司空幼彤漸漸壓下心頭那份不適,微紅臉頰上多了抹如春笑意。嬌美的宛若曇花乍放,能感覺得出來,其也是個不常飲酒之人。
黃豆豆根本不敢多看。仍對上次自家酒後的糗事心有餘悸,也不敢貪杯,除一開始滿杯一飲後,之後便小口小口啜著。一頓飯吃的他食慾大振,靈肉靈米倒是沒少吃。
「豆豆,依我之見,這拍賣會便早點開始吧?」
黃遠易同樣不善飲酒,此刻已輕微大舌頭,紅光滿面道:「伱之前來時,我跟你七姐等人正在商量著此事。有些拿捏不定主意。」
「嗯,沒問題。」黃豆豆點頭,「各家來置賣物事的人多嗎?」
「多!」黃遠易打了個嗝,「多著呢!」話畢又有些苦惱搖搖頭,「不過有價值的貴重物倒是不多,大多都是些不值錢的一階物事,還有許多來歷不明的贓物。除此外,還來了位跟腳不明的築基巔峰修士,手上竟有許多姿色艷俏的鍊氣女修,竟也打算參與拍賣。剛剛伱七姐與..客卿爭吵,便是為此事。伱七姐不大樂意。」黃遠易說著看了黃丹柔一眼。其實他內心是認可陳素瑤的。一來自家只為掙錢,單純搭個平台,有人願賣有人願買,於黃家有甚相干?二來丹忱坊畢竟是個坊市,打開門做生意,哪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道理。
那築基老修豈是好相與的,境界高達築基巔峰,為了這趟拍賣會奔波了近萬里!噢..來了才告知不讓賣!要不是煞雲子露了個面,怕不是要當場翻臉。這幾年下來,得虧煞雲子在,要不然,單憑他這個築基初期,還真不容易鎮住場子。
「坤修?」
黃豆豆心頭一驚,「哪來的?那築基老修會不會是魔修?」
黃丹柔道:「他說是從『陰陽城』抓來的罪女,一聽就是胡謅。並非魔修,他心甘情願的接受『測魔盤』與『照魔鏡』查驗。驗了兩次都通過了。」
「噢..那就答...」黃豆豆放下心來,捋了捋頭頂髮絲道。只話沒說完,一旁便傳來道冰冷嗓音:「不行。」
「對!絕對不行!」黃豆豆急忙改口,「我黃氏乃千年的名門正族,豈能因眼前這點蠅頭苟利作出有損族譽之事?!」末了黃豆豆仍不滿足,喝道:「族叔!伱太糊塗了!」
黃遠易:……
黃丹柔:……
「那怎辦?這老修奸猾的很,先交了靈石後又過兩日,才說自己要拍賣坤修女子。」黃遠易老臉一苦,「如此做豈不是要平白得罪此獠,何況也有損坊市聲譽。」
「一共幾個坤修?」黃豆豆沉吟了一番問道。
「八個。」黃遠易如實道。
黃豆豆大手一揮,「我黃家買了!待會吃完飯,將那修士喊來,買了坤修後讓他立刻離去。」說完才笑眯眯道:「彤彤,這樣行不?」
司空幼彤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會兒伱也跟著我們去,否則我鎮不住場子。」黃豆豆想了想道。
現在人多眼雜,司空幼彤也在,煞雲子肯定不方便露面。陳素瑤與族叔境界又太低。司空幼彤雖是築基八層,但一身實力那可不是蓋的,保不齊現在的煞雲子都不是其對手。
當年,這可是位築基三層就敢殺築基六層的狠辣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