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腐蘚蛛』,二階初期。」
「但肯定是築基三層乃至巔峰!否則一頭二階初期妖獸,怎可能霸占一座二階中品靈脈?豆豆...咱這次能動用那陣法了吧?」黃丹雷壓低著緊張中透著一絲興奮的聲音道。以至於他都沒察覺到自己的嗓音已微微顫抖岔調。
那二階陣法可是雷屬性大陣,不獨於此,還是座可填充靈石的陣法。在修真界中,能裝填靈石的物事,無論陣法、法器亦或傀儡……總是要更貴幾成的。有些甚至能翻一倍還不止。之前在那煞雲子洞府操練陣法時,豆豆可是大手一揮,一人分了二三十枚二階靈石的。若靈力不濟,情急之下裝填靈石即可。
但操練時自不捨得動用靈石來運轉,否則黃丹雷此刻怎會這般迫不及待!這一月多走來,所遇大小妖獸眾多,但哪怕是鍊氣巔峰妖獸,也在家族眾人的齊力圍剿下,不得不飲恨當場。
鍊氣小妖對領地意識並不強烈,打不過起來便逃。與那妖狼一樣。
故一直都沒動用陣法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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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陣法等物也是有損耗的。
這也是為何黃豆豆此前賣了那恁多物事,到頭來還欠宋聽雨好大一筆債的緣故。
「嗯」黃豆豆點頭應下,「必須要動用陣法了。」
回到臨時駐地,家族眾人圍成一團,黃豆豆開口道:「據族中典籍記載,食腐蘚蛛屬木,有五大種族術法。毒雲、木刺、腐液、假死。還有就是在巢穴中可吃腐蘚療傷。故而必須將其引到山腳下廝殺。其中最需提防的,便是『金蟬脫殼』的假死術法。」
黃豆豆凝肅道:「故而除非得我令,否則任何人不得踏出陣法半步。都聽清楚了?」
黃丹忱等人紛紛點頭,「都聽清楚了。」
黃豆豆這才繼續道:「此陣一共五個主幡,咱們人不夠,小陣旗就不用了。黃丹忱、黃丹雷、黃丹柔、黃丹靜、黃丹陽....你們五人各持一道陣幡。
我居中持陣盤中樞。
黃丹祿跟著伱四哥黃丹雷。黃鶴書跟著七姐黃丹柔。黃鈞稚跟著十二妹黃丹靜,黃丹芹跟著黃丹陽。
屆時若他們法力不濟,你們便裝填靈石進幡!千萬不要心疼靈石,更不要手慌腳亂。」
「丹祿、丹陽,你們二人有問題嗎?」黃豆豆最擔心的就是這倆人,開口問道。
黃丹祿鍊氣二層,為人內向笨拙,遇事容易緊張。黃丹陽只有鍊氣四層,是持幡中境界最低的修士。但他業已二十二歲,總不能讓十六歲的黃鶴書去持幡吧?不過黃豆豆還真有這個想法。最起碼張家這對姐妹十分機靈,且孿生雙胎心有靈犀,反而配合默契無間。
但黃丹陽自告奮勇,不肯落後於人,黃豆豆也茲當磨鍊他了。
「豆哥!伱就放心吧!我絕對不會退縮的!」黃丹陽再三保證道。
黃豆豆聞言頷首。
一個多月磨鍊下來,不光黃丹陽漸漸穩定,甚至就連黃丹祿也表現的可圈可點。血與火的廝殺,果真是修士磨鍊的捷徑之路。念及至此,黃豆豆開口道:「那待會我去引那妖獸下山,我進陣前,二哥可能要首當其衝。千萬要穩住。」
黃丹忱也知茲事體大,聞言不住點頭,「我曉得豆豆。」
兩人都是鍊氣八層境,但黃丹忱歲數最大,這誘妖活計,本該他來幹才對。家族不是那些見錢眼開自私自利的散修,亦不是那種出工不出力各自心懷鬼胎的宗門修士。家族是血濃於水的紐帶,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情。否則在這爾虞我詐的修仙界內,誰敢將自己的性命相托?
若換成散修在此,便是山中機緣再怎麼誘人,今天便是說破大天來,怕是也無人敢冒險進去誘妖。誰曉得自己會不會就是那個被故意送進去試探妖獸虛實的血食?
一一交代完所有事,黃豆豆將陣盤取出,按照所顯方位讓眾人站定藏匿好身形,便祭出疾光翅朝山上飛去。二階靈脈何其廣大,相當於一座獨立的山頭,黃豆豆繞著圈飛,慢慢盤旋著往裡探去。
一個多時辰後,果然看見個散發著黑臭味道的洞口。想來,這便是那食腐蘚蛛的老巢了。黃豆豆祭起青鋒劍,一劍劈在了山洞上。發出轟隆一聲動靜。緊接著便藏了起來。但奇怪的是,洞內並未動靜。
隨後,黃豆豆又劈了兩劍,這下,終於激怒這頭築基妖獸了,化作一道黑光如雷似電般飛了出來。一出來便找到了黃豆豆。張口一吐,四五根綠藤纏繞的木矛便朝黃豆豆的藏身之地打來。
黃豆豆急忙祭起東皇鍾,『噹』的一聲脆響,東皇鐘被打的亂顫,黃豆豆遭到絕大反噬,神魂一痛。他本就是強行祭煉二階法器,所留神識印記不多,當即被磨滅。這下黃豆豆也顧不得再要東皇鍾了,振翅就跑。
龐然巨物般的食腐蘚蛛雙眸露出一抹嗜血幽光,如果不是嫌日頭太烈,它不願意出來,否則早就殺死這頭螻蟻人族了。『嘶哈』一吼,食腐蘚蛛疾馳追來。黃豆豆眉頭一皺,急忙祭出那道老祖給的符寶。
符寶飛空迎風便漲,隨後滴溜溜一轉,射下一道金輝光線,頓時迅雷不及掩耳般將食腐蘚蛛的碩大腹部擊穿出一個海碗大血洞來。這傷口對人族而言不致命也要重傷。可對體型遮天的妖獸而言,無異於針扎般小洞。反倒激起了妖獸的絕大血性。嘶吼震天起來。
主要是腹部還有它的卵!它的孩子!這該死的人族!
這一耽擱,黃豆豆便趁機下了山,急忙連滾帶爬鑽入陣法中。他身負二階上品疾光翅,又連續動用青鋒劍、東皇鍾、符寶....體內此時竟乾淨的連一滴法力也沒了。否則多動用幾次法寶,定能重創此妖。
『轟隆隆隆!』
被打傷的食腐蘚蛛乾脆落在地上,八隻腳飛速朝山下狂奔而來,興許在它眼裡,黃豆豆這頭鍊氣人族,根本不可能從其手中逃掉!
剛到山腳,就看到仇敵站在不遠處,手上擎著一個八角羅盤。『嘶!』張口就是一團冒著腥綠光澤的酸臭腐液,朝黃豆豆兜頭砸來。
「起陣!!」
黃豆豆大喝一聲。
根本用不著他提醒,當黃丹忱、黃丹雷、黃丹柔等人看到那比一座屋子還要龐大的兇惡妖蛛時,早已露出身形,祭出陣法,頓時一道光罩形成,將酸臭腐液抵擋於外,發出『滋啦啦』的爆裂聲音。
『...』
然而看到陣法光罩後,這築基的食腐蘚蛛也不傻,腳步立刻慢了下來,露出些許踟躕猶疑。
「哈!來了還想跑嗎?!」
黃豆豆青筋暴起的大喝一聲,「『葬貐星・癸水雷』!給我殺!」
隨著黃豆豆法力灌入陣盤,黃丹雷等人手中的陣幡頓時亮起刺目光耀,幾人驟覺體內法力蕩然一空,但陣幡仍不滿足還要汲取。黃丹陽急忙忙喊道:「芹姐,快填靈石!」他境界最低,感覺到擎陣幡的雙手傳來一陣炙熱滾燙,像是岩漿般根本握持不住,差點就要扔掉陣幡。且體內丹田傳來陣陣刺痛,這陣法竟要吸他本源,嚇得臉頰一陣蒼白。
早有準備的黃丹芹立刻倒入五顆二階陣法。
總算解了黃丹陽之困,好懸沒被陣幡吸成人干。
『嗡!』
下一刻,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一輪『青黑大日』驟然間從陣法中升騰而起,這青黑大日似連目光都能吞噬,表面蠕動著不知名物事,好似有『神智』的活物般,意念一動,連一個眨眼都不到,便電掣風馳般朝那築基三層巔峰的食腐蘚蛛兜頭打去。
食腐蘚蛛的龐大妖軀仿佛失禁似簌簌一抖。
便轟隆一聲坍塌在了地上。
「別動!都別動!假死!絕對是假死神通!這是金蟬脫殼!我在典籍中親眼看過!」
害怕眾人魯莽行動,黃豆豆厲聲吼喝道。
這一等就是數個時辰。
幾人從正午烈陽當空等到了後半夜星光璀璨,甚至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六月陰綿小雨。
黃丹雷看了又看,「我說豆豆,伱真親眼見過啊?我指的不是典籍玉簡,我的意思是伱在血幽山脈親眼見過食腐蘚蛛的假死術法啊?」
黃豆豆舔了舔乾裂嘴唇,「否則伱怎麼解釋?總不能這麼大一頭築基妖獸連陣法一擊都扛不住,就死了吧?有這麼容易?」
「豆豆!這是雷陣!不是什麼其他陣法!無論妖獸還是魔修,可最是懼怕了!一擊斬死不應該嗎?」黃丹忱也在一旁不悅道。
「你們可都是鍊氣,哪能發揮出二階陣法的全部威力噢?」黃豆豆仍覺不放心。
「哎呀!我不聽伱扯了蛋!」黃丹雷二話不說,將陣幡塞給身後黃丹祿,直接跑了上去。
「回來回來四哥!」黃豆豆臉色大變喊道。
「豆豆,你也真是的。我手都舉麻了。」一時間,連最偏心他的黃丹柔都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豆哥!你說伱這弄的啥事啊。白白罰站一天。」黃丹陽一屁股跌坐於地,忍不住嘟囔道。他早就扛不住了,硬生生咬牙捱到此刻。
只有黃丹靜自始至終沒吭氣。
「哈哈!發了發了!」黃丹忱哈哈大笑起來,「二階妖丹,這麼大的一頭完整二階妖屍!這次開闢,真是運道來了,合該我黃家當興!」別的不說,這麼一頭二階妖蛛,足以將黃豆豆在萬象樓賒的帳一次性還清。
黃豆豆有些無語的收起陣法羅盤,踱步走到那妖蛛跟前,但見這妖蛛渾身上下沒有丁點破痕,唯一的傷口還是早先他用符寶打的。那怎麼說死就死了呢?連掙扎一下都做不到?難不成……癸水陰雷滅的是這妖蛛神魂?
思來想去,也唯有這一個合理的解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