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最後一抹橘紅被深藍吞沒,夜幕緩緩開始落下。
晚間餐桌上再次見到張楚嵐,前後不過半日,感知中的炁息卻已有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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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收穫不小。」
只是初得炁嬰,可眼前之人的變化在蘇墨眼中卻相當明顯。
沒有自我意識操控,下丹田的炁就在自行流轉、變化,比起這一超常蛻變,炁息的些許增長反而根本不值一提。
「師叔看出了什麼?」
「不行周天運轉,炁僅僅只是在下丹田流轉就能壯大,這門功法的確堪稱神妙。」
聞言,張楚嵐拿起筷子的手不由頓了頓,「一眼就能看出這些,這功法特徵有這麼明顯嗎?」
雖然還無法確定這功法就是炁體源流,但若如此輕易就能被人看出端倪,那無疑就是一件大麻煩。
「不用緊張。」
蘇墨自然知曉對方擔心什麼。
「這只是因為你還未能掌控下丹田內的東西,下丹田內的炁息跟全身炁息脫節明顯,而我對於炁息的流動恰恰比較敏銳,所以才能看出一些端倪。等你能夠勒住韁繩,完成周身炁息圓融,沒了這份『脫節感』,外人自然也就看不出什麼。」
張楚嵐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師叔,您真的有點嚇到我了。」
「他這人應該跟我一樣,能夠看到炁的流動,所以在和你的對練中,才能次次看破你的虛實,先一步做出應對。」
有些話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張楚嵐剛剛緩下來的神情又有了幾分緊繃,「像您兩位這樣的人,圈子裡應該不多吧?」
「我不曉得。」
「不多!我們兩個比較特殊,算是先天神異,等你炁息圓潤,能夠一眼看穿你的人,不是觀法大成者,那就大概是你師爺那一層次的高人了。」蘇墨出聲給了一顆定心丸。
懂了,一個是完全的怪胎,一個是看似正常的怪胎……踏入這個圈子後,張楚嵐只覺自身的認知正在被不斷刷新,「這功法不行周天,只在下丹田流轉,師叔,您認為這功法是炁體源流嗎?」
「連自己都不清楚,我哪裡又能知道。」
「那師叔您想不想學?」
「短時間內沒這個考量,對現在的我來說,『正』這個字遠比快速提升修為實力更加重要。」
「圈內人,一個個對八奇技真就是趨之若鶩?」
八奇技誒,這一個兩個的,送上門都不要,真的就讓人有種很強的割裂感。
「對此有所懷疑的話,你明天可以試著自己一個人出去走一走。」
「那還是算了。」
飯後,沒有打擾他人教導和修煉,蘇墨借用了一台筆記本,轉身回房。
盤坐在床上,打開筆記本,插上U盤,調取出其中信息,三個文檔,第一個文檔就寫著自己的名字。
打開看了看,是他個人的一些信息和下山後的行蹤軌跡,還有好幾份關於他的報告。
公司追求的穩定,像他這樣走到哪都不會『安分』的人,會被多加警惕和關注倒也不奇怪,只是通過這份算得上細緻的檔案,大致就能感受到公司對他的重視了。
打開第二個文檔,蘇墨頓時看到了諸多熟悉的名字和一份份調查報告。
三十六賊!
既然調查甲申之亂,自然繞不開這個三十六個人。
將一份份報告打開看了看,其中內容談不上全面卻也細緻,三十六人之中除開少數的幾位,絕大部分人的死亡緣由都被清清楚楚記錄著,在這些報告當中,他甚至還看到了幾位熟悉的兇手名字。
華北大區負責人的確是個有能量的,可把這些送給他做什麼?
懷著探究的心情,蘇墨打開了最後一個文檔。
文檔里只有兩張照片,兩張照片下方各自有一句話的說明,
可看完說明,再看兩張照片當中的物件,蘇墨無意識地眯起了眼眸。
這些個負責人,能接觸到的東西果然不是常人能夠比擬的,看人的眼光、做事的手段也的確足夠精準。
食指連點,將第一、第三個文檔刪除,獨留下第二個,拔下U盤,合上筆記本,隨手將其擱置在一旁。
窗外天色已然徹底暗下,蘇墨五心朝天,盤膝打坐,開始每日的性功修行。
「……!」
忽地,一道陌生的炁息就像投入平靜水面的小石子,在心湖之中盪開一圈漣漪。
蘇墨睜開雙眼的瞬間,揮手隔空推開窗戶,迅速飛身掠出窗外,視線隨之鎖定陌生炁息的源頭——樹梢上站在的一個小人。
寒光於夜色下一閃而逝。
蘇墨還未來得急出手,一柄短刀就已凌厲迅疾之勢先一步貫穿了小人身軀。
短刀刺破身軀的聲響有些異常,最多兩尺高的小人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縮小,等蘇墨兩人躍上樹梢之時,只見一個巴掌大小的紙人『嘭』地自燃,呼吸間就已化為灰燼,被夜色吹散。
「紙人巫術!」
察覺到前來試探之人是一個巫,蘇墨一念急轉,黑貓瞬間顯現。
顯現的黑貓一躍跳上蘇墨肩頭,幽藍雙目來迅速掃視周遭。
「沒人在附近。」
蘇墨點頭。
在另一個視角之中,也沒有發現靈體的痕跡,只敢御使紙人到此之人,顯然根本就不在這附近。
「師叔,寶兒姐,情況怎麼樣?」張楚嵐從窗戶口探出腦袋問道。
這麼快就叫上寶兒姐了……蘇墨心念一動,肩膀上的黑貓隨之消散在夜色之中,「人不敢靠近,只敢讓巫術紙人過來,應該只是來調查情況的,今晚你多注意著點就是。」
「我會看著他的。」
張楚嵐還未回應,身旁之人就已先做出應答,話音之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行,那就麻煩你多看著點了,順便也給公司那邊打個電話通報一下。」
蘇墨也樂得輕鬆,話語說完,身影輕巧一躍就從窗戶口回到了自己房間。
今晚我們一起……我就住這……兩人睡得下的……都不用眼睛看,光聽聲音就差不多已經能夠想像到隔壁的畫面了。
不多時,聲音止歇,腳步聲響起,房門隨即被敲響。
「進來。」
房門打開,張楚嵐身影飛速竄了進來。
「師叔,望收留。」
蘇墨倒是有心想要拒絕,繼續看一場好戲。
可他也知道,人既然都進來了,哪怕他拒絕,厚臉皮的傢伙大概率也不會離開。
「自己打地鋪。」
「謝師叔!」
張楚嵐也沒有真回去找床鋪什麼,直接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就盤膝坐了下來。
有人抓緊時間修煉提升自己,蘇墨也再次閉目開始修行。
可就當兩人覺得今晚就會這樣過去的時候,一道幾乎毫無遮掩的炁息卻在快速逼近。
來勢洶洶,無比清晰就能感知到的那種,頗為反常。
感知來人的方向,兩人起身走向窗戶,卻又在中途忽地停下了腳步。
「嘭……」
一顆水彈擊碎窗戶玻璃,在兩人身側掠過,擊穿房門,在門板上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