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準備雄起,絕地反擊。
有人利落起身,可只是一步邁出,整個人就重新摔倒在地,掀起一小片灰塵。
剛剛走近的大光頭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而後就是一陣無言,最後看向把人帶回來的兩人。
「既然確定是圈內人,你們就沒插根閉元針?」
「已經中了剪經軟筋散,你覺得還有這個必要。」
「哈,那這小子當真是虎得可以,中了神仙丸竟然還敢全力行炁,不知道神仙中了這東西也要完嘛!」
「這恐怕不是虎,而是真的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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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地上的張楚嵐渾身冷汗直流,如果說之前還能動彈一二,這會兒的身子真就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頭一般,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分外艱難。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難以動彈,無力反抗,強烈的絕望感湧上心頭,卻又在自我審視中迅速退去。
還有機會。
今天跟著他的人並不只有這些人,只要他們不是同一撥人,那就還有機會。
「廖鐵頭你行不行啊,不行換我來。」
「我怎麼就不行了,都給我看著。」
廖鐵頭蹲下身,大手抓住身前之人的頭髮,一把將人的腦袋提了起來。
「小子,不想受苦的話,就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
「您,您問。」張楚嵐有氣無力地出聲應答。
「果然一下子就老實了。」
「廖鐵頭,有交代,儘量問一問甲申之亂的內情。」
「你們別煩。」
廖鐵頭不耐回了一句,注視著手中之人,「你也聽到了吧,那什麼三十六賊,甲申之亂,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
張楚嵐坦誠回應,只是話音有點斷續,有點緩,「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你爺爺就是那三十六賊之一,他就沒給你說過一丁點這方面事情。」
「我爺爺,在我七歲的時候,就讓人給暗害了。」
「誰殺了他?」
「不知道。」
「還真是一問三不知啊!」
廖鐵頭神色一沉,「那你父親呢?你父親張予德現在在哪裡?」
「爺爺死後,他把我丟到孤兒院,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呵,什麼父親會把七歲孩童丟到孤兒院不管不顧的。」
「真的,我沒有撒謊。」
「這些我們在來時路上也問過,的確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一旁司機緩步走近,「我們或許應該問得更為詳細一點,比如,你父親離開的時候都跟你說了什麼?」
「太久遠了,我只記得他說要去辦事,還交代我一定要安安分分做人,不要惹事,不要強出頭,不要和人爭鬥。」
「就這些?」
大手直接箍住身前之人的腦袋,廖鐵頭五指逐漸用力,「你要是記不起來,我們可以幫你仔細回憶回憶。」
「基…基本上就這些……他還給我留了一張銀行卡,可卡里早就已經沒錢了。」
「我們不關心什麼銀行卡,只關心你父親到底去了哪裡?」司機也在張楚嵐身邊蹲了下來,「這方面,你有什麼線索嗎?」
「沒有!」
話音宣洩著痛楚。
「我也找過他,甚至報過警,委託警察找過他,可就是找不到。」
「找不到人就算了,真就一點線索都找不到?」
「不要……我找了,我真的找了,我比任何人都更想找到他,村里、鎮裡都在幫我找,可就是什麼都找不到!」
「廖鐵頭,這才剛開始,可別一下就把人給玩壞了。」
廖鐵頭五指收力,卻沒有放開,他這一放手,手中之人恐怕就會如爛泥一般重新趴回地上。
「這小子沒有外表看著這麼老實。」
一道黑髮黑衣、靠牆而立的身影突然如此說道。
「哦?怎麼說?」
「反應很真實,也很恰當,就是有些太恰當了。」
「你是說,他說謊了?」
「那我可沒看出來,我只是說他有點滑頭,知道怎麼樣做才能讓自己好過一點。」
「那就是骨頭軟唄!」有人大笑出聲。
「既然交代的東西問不出來,那就問問他八奇技的事情。」
「不錯!問什麼甲申之亂,這會兒什麼都比不上八奇技來得實在…炁體源流,敢取這名字的奇技定然不一般。」
廖鐵頭正有這種想法,隨即把眼前之人的腦袋拉高了幾寸,「八奇技——炁體源流,你爺爺把這技藝傳給你了嗎?」
「沒有。」
「今天之前,我完全沒有聽說過這個。」
司機忍不住吐槽,「廖鐵頭,你這問得也實在太糙了,直接問他修的是什麼功法不就行了。」
「說一說你修行的功法。」
廖鐵頭神情有點難看,迅速出聲找回場子,「你剛剛既然敢動手,想來是有些手段的,老老實實把這些手段都給我交出來。」
「我說了,你們就能放我走嗎?」
「知道在這個時候講條件,的確不是個老實的傢伙。」
沒有理會身後的言語,廖鐵頭一口應承,「行,只要你說了,我就放你走。」
「他們呢?」
「哈哈,人都已經被抓到這裡了,這小子竟然覺得自己真的還有講條件的資格。」
「苦頭沒吃夠是這樣的。」
一人沒有言語,手中短刀寒光一閃,下一刻刀刃入肉,插在了張楚嵐的肩膀之上。
司機抬手拔出短刀,看著鮮血流淌,「這是警告,你要是還不說的話,接下來的手段可就不是破個口子而已了。」
「我不說,可能還能活。」張楚嵐神情悽慘,「說了,我真的還能活嗎?」
聽到這話,一直靠牆而立、黑髮黑衣的身影直起身子,十幾步後,就來到廖鐵頭身後,俯視望著張楚嵐。
「你想活?」
「想!」
「好,你交出一切,我保你一條命。」
張楚嵐神情遲疑,「你是?」
「你可以叫我壽帥,在這裡,我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
張楚嵐沒有立刻回應,周圍也沒有人出聲,倉庫內一時間頗為安靜。
「如何?」
「可以,但我只會先傳一半,之後,我需要得到相應的優待和保障才會繼續下去。」
有人扮黑臉,有人扮紅臉,並不是什麼難以看破的套路,可在這個時候,他其實並沒有太多選擇。
「倒是夠謹慎。」
壽帥點了點頭,「可以談,不過我們也需要先驗驗貨,你先把上半部分說來聽聽。」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
只是一個開頭,聽到的眾人當中,有好幾個人神色頓時一變,壽帥就是其中之一。
「等等……」
壽帥正準備打斷問詢,餘光忽地見到一道無比迅疾的黑影,像一支離弦之箭撕裂空氣直射而來。
沒有任何猶豫,身體幾乎本能地閃身後退。
「小心!」
有人驚呼出聲。
廖鐵頭連忙開啟金鐘罩護身,而在他身旁,視角最差的司機,其反應比起兩人無疑要慢了一拍。
是的!就只是一拍而已。
下意識飛身閃躲,身體如獵豹般彈射離開原地,可身體走了,他的頭顱卻已在炁刃利爪之下高高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