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類!同類!
察覺到關鍵,徐四下意識把手伸向口袋,想要取煙,可反應過來卻又硬生生止住,「蘇墨道長,我確定一下:你若死了,你這護法神是不是也能繼續存在下去?」
「以後怎麼樣我無法確定,但現在的我要是死了的話,大概率就是如此。」說到這,蘇墨饒有深意地補充了一句,「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長生了,就是需要不斷吞食亡魂,或者是他人靈魂才行。」
沒有去接長生話題,徐四點了點頭,「我大致理解了道長的擔憂,也相當佩服道長的做法。」
長生不死,死後也能存續,難怪能有共同語言。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超貼心,𝑡𝑤𝑘𝑎𝑛.𝑐𝑜𝑚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也幸虧人家早早把自己送上了龍虎山,人要是小時候就夭折,一頭噬魂凶獸沒準早就已經誕生。
「自己的事情自己想辦法解決,天經地義的事情罷了。」
「道理簡單,做起來卻極難,蘇道長不愧是天師高徒。」
病床上之人終於開口出聲,話音帶著濃郁的川蜀口音。
「徐前輩謬讚了,晚輩只是不願給師長,給師門抹黑而已,論擔當,晚輩拍馬也比不上您。」
聞言,徐翔躺著的身軀頓時強行坐直了幾分,「術士也難以洞悉過往,我想斗膽問一問,蘇道長是如何在沒有任何接觸的情況下,知道我,知道阿無的情況?」
「不知前輩是否聽過晚輩曾洞見自身死亡的事情?」
徐翔點頭。
龍虎山賀壽仙童傳了這麼多年,他這華北負責人自然不會連這個都不知曉。
蘇墨抬手指了指馮寶寶,「如果說她的問題是出在沒有了過去,那麼我的問題,大概就是蘇墨這個人在誕生之時,就多出了許多記憶,而在這些記憶里就有關於您和她的片段。」
人一生下來沒有任何經歷就有記憶,這顯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也就是『預見』,才能說得通這件事。
「生而知之!」
「這傳言竟然沒有一點虛假?」
徐翔話音不可避免地帶上幾分激動,「如果是這樣,蘇道長可知阿無身上…以前在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前輩未免過於高看我了。」
蘇墨搖了搖頭,「正如前輩所說,術士也無法洞悉曾經,我是什麼時候出生的,前輩應當再清楚不過,而且終究也只是匆匆一瞥,前輩所問的這個問題,晚輩其實也很想知道。」
「你也想…咳咳,你接觸阿無,也是想……?」
既然已經知曉張楚嵐,找到張錫林的屍身也就不是一件難事,這找上他們的主要原因,果然還是在阿無身上。
「晚輩對她身上的秘密的確也有一些興趣。」
蘇墨沒有隱瞞,坦然承認,「不過前輩可以放心,我只是有些好奇謎底,對她並沒有什麼惡意。」
謎底和真相也不僅僅在她身上。
如果他想要強行追求真相,成為天師就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當然,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他推動,所謂的謎底自然就會有人去揭開。
「嗯,狗娃子,這人對我沒啥子惡意,惡意都在那隻黑貓身上了。」
馮寶寶話音落下,徐四的聲音便響起,「蘇墨道長,如果寶寶真的能夠解決你身上的問題,那你又是否願意為她出份力?」
「有付出才有所得,只要她能證明能夠解決我的問題,自然可以。」
「不過,在沒有看到真正的『可能』之前,當下的我只能保證,她身上的秘密絕對不會從我口中傳出去。」
徐三頷首,「這是理應之事。」
能守住長生不老的秘密,就已堵住最大隱患,沒有實際好處還想人家出工出力幫忙,那想得可就太美了。
「敢問蘇道長,你這護法神是否也有拘靈遣將之能?」
「?!」
躺在病床之人問張錫林、問張懷義、問甲申之亂等等問題,蘇墨都不會感到奇怪,可這個問題卻著實有些出乎了他的預料。
「老爹,你問這個做什麼?」
「有這個必要麼,老爹?」
察覺到自家老爹的意圖,兩位兒子頓時有些難以淡定。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
一聲呵斥伴隨著不斷的咳嗽聲,半晌,老人方才重新緩過來,「人家王大國手都能做的事情,我就做不得…蘇道長,我這一身技藝在圈內也算過得去,也實在不甘心就這樣閉目離去,你能否給我一個準話?」
當著人家兒子面拘束人家老爹靈魂……蘇墨忍不住搖頭,「是能做到,但您根本沒有這樣做的必要。死後化為凶靈,能保留的自我意識終究是有限的,說句不客氣的話,那時的您其實跟一具傀儡不會有太多區別。」
「這些我都知曉。」
徐翔臉上沒有絲毫的失望,「我就是不甘心,更不放心,就這樣把阿無交到這兩個只會互掐的混蛋小子手中,特別是在事情終於開始露出苗頭的這個關口,我等了這麼多年,實在…實在不想在這個時候走。」
「……」
蘇墨目光望向徐家兄弟兩人。
他只是想來見一見馮寶寶,是真沒想到還會攤上這事。
「老爹,寶寶的事有我們,我們會……」
徐三的話語還未說完,就被徐四抬手打斷,「老爹,就算蘇墨道長收了你,你其實也無法繼續看顧著寶寶,就算這樣,你難道還想要強行留下來?」
「這個時候走,我死也無法瞑目。」
徐四重重嘆了口氣,視線隨即對上蘇墨的目光,「蘇墨道長……」
「別!幾位,我對馮寶寶是真的完全沒有惡意,這樣的事情實在沒有必要。」
「蘇道長,你想在阿無身上找尋希望,可你的到來,未嘗不是也給了我一個希望。」
老人強撐著精氣神,說話時胸口距離起伏,像是要攢夠一口氣才能把話說完。
「我這樣做,不是為了別的,也不會要求道長你做什麼,我只是想要看到阿無的事情能有一個結果,只要能夠看到這個,我就心滿意足了。」
「前輩,身化凶靈這種事情,絕對沒有您想像的樂觀,正好還有時間,您還是應當好好想一想。」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沒有要求就是最大的要求,這個道理,蘇墨還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