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執玉,我什麼都是你的
色是刮骨刀。
陸無尤卻覺得自己壞到了骨子裡,得好好刮一刮。
方才裴時鳶走的時候,讓他稍作休息就趕緊下去參加慶功宴。
結果他靠著床頭,磨嘰了許久都沒有從回味中掙脫出來。
眼見裴時鳶派丫鬟催了好幾次,他才不情不願坐起身準備穿褲子。
卻不曾想,剛坐起來,就聽「吱呀」一聲。
一道身影推窗跳進了房間。
「老陸!剛才我看下面人多,就————啊!」
姜執玉忽然尖叫一聲,趕緊捂住眼睛:「你怎麼睡覺不穿衣服啊?」
陸無尤罵罵咧咧地穿上褲子:「大驚小怪什麼啊,上茅房的時候沒見過別人的,跟個娘們似的!」
他是真的嫌棄這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
真男人誰沒有露過這個?
之前不管是在衙門還是在船上,免不了碰見廁友一起噓噓。
他很享受那種或震驚或嫉妒或自卑的眼神,像姜執玉這種生怕長針眼的還是第一次見o
小氣唧唧的。
上個茅廁也只會自己一個人偷偷上。
好像只捨得給貼身丫鬟看一樣。
陸無尤胡亂穿上衣服,奇怪地看著姜執玉:「你好端端的不走大門,怎麼學起別人翻窗了?」
姜執玉頓時有些心虛:「剛才我過來的時候,正好碰見陸家長老,想著有些事情得跟你好好談談,所以就翻窗了————」
陸無尤不以為意,反而更在意另外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我在屋裡?」
「你平常人在屋裡,都關著窗戶,人不在就會打開窗戶通風,我看窗戶是關上的。」
「嘶————」
陸無尤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戒備地看著她:「你變態啊!觀察我這麼仔細幹什麼?」
姜執玉:
她也不想觀察這麼仔細的。
但青青這丫頭心細如塵,又把陸無尤當成關鍵人物對待,怎麼可能連這點小習慣都觀察不出來?
陸無尤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執玉,你老實告訴我,你沒有斷袖之癖吧?」
「哈?」
姜執玉趕緊擺手:「我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癖好呢?」
雖然因為身份所限,她從來沒嘗試過親密關係。
但她很確定,自己的取向肯定是正常的。
因為她見到美女的時候,最多看一看臉。
可看到某些年輕、精壯、黑皮的英俊男子。
是真的會想看對方身子是什麼樣的。
傾心談不上。
以為她現在都還不清楚「傾心」到底是什麼感覺。
但人肯定是正常的。
「那就好!」
陸無尤鬆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口涼茶:「那就好!什麼事,說吧!」
姜執玉扭捏了一會兒,還是坐在了他的對面:「老陸,我有件事情一直瞞著你,說出來你別生氣。」
陸無尤看她煞有介事的模樣,頓時心頭一緊:「你該不會看上我嫂嫂了吧?」
「啊?」
「不行!絕對不行!」
「啊不是?我沒有啊!」
「啊————」
陸無尤頓時就放鬆了下來,雖然不感覺姜執玉能搶得過自己,但這麼一個顏值逆天的選手要是想作妖,難免會讓裴時鳶多看一眼。
多看一眼也不行!
不是就好!
他這才給姜執玉倒了一杯涼茶:「那你說,什麼事?」
姜執玉深吸了一口氣:「前段時間,我爹派人過來,讓我主動接近你?」
「什麼時候?咱們剛來洛津那天麼?」
「不是!就是你殺馮沖的那天。」
「噢!然後呢?」
「然後這次又找到我說————」
姜執玉躊躇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說這個行船機關對我們滇王府至關重要,讓我來跟你談,能不能咱們合作辦廠?
我們滇王府出資金,你出技術。
只要你能保證這行船機關只由我們一家產出,其他條件隨你開。」
陸無尤:
哎呦我!
想一塊去了。
滇王府還挺有分寸,開出的條件相當不錯。
倒是可以考慮更加深遠合作。
但具體怎麼合作呢?
姜執玉見陸無尤皺著眉頭,頓時覺得全身不自在:「老陸,我知道這件事讓你有些為難,做兄弟的也不該有這麼多心思。不中,不中你————」
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兄弟情誼。
她準備祭出自己的殺招。
就是這話實在太糙,從喉嚨中擠出來的時候,給她喇得俏臉漲紅。
「不中你————」
「中!中中中!咋不中?」
陸無尤連連點頭:「模具和圖紙不都在你那放著的麼?我這態度還不明顯麼,別說合作了,你直接拿去用都沒問題啊!」
這話雖然有一些誇張的成分在內。
但姜執玉幫自己引薦魯岳,一點條件都沒有提。
就算她真的把模具和圖紙偷走,他也最多心裡有些小不舒服而已。
「啊?」
姜執玉當場就被驚住了:「你真這麼想?」
陸無尤攤手反問:「不然呢?」
這次從閩安郡回來,他徹底對所謂「高科技降維打擊全世界」祛魅了。
別的不說,就蒸汽機那種爆震的狀態,根本不是尋常船只能夠承受得住的,就連千帆會造的乙等船,都有點承受不住這種剛性力量。
這一路上遇到種種問題,有一半都是船體扛不住這麼大的動力導致的。
剛才在戰爭空隙,他問過裴時鳶這種情況,裴時鳶給出的回答是可以通過調整結構降低船體負荷,但能降到什麼地步誰也不知道。
剩下的只能靠材料彌補了,史家老爺子生前對造船材料頗有研究,但因為短時間內對船的性能沒有提升,所以一直都沒有用上,現在那些資料應該就在船行的某個角落躺著。
所以,就算蒸汽機全都給滇王府,對他影響也不算太大。
因為船體能扛得住蒸汽機的船行,整個大梁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姜執玉還是只能和千帆會合作。
因為千帆會可以成為一起壟斷的盟友,也可以成為強大的對手。
聰明人都知道怎麼選。
不過姜執玉對自己的心思,好像比自己想像中還要純粹一些。
「老陸————」
姜執玉有些失神了。
陸無尤笑著拐住她的脖子:「瞎!咱們兩個誰跟誰?除了女人和貼身之物不能給你,別的你想要什麼我都給!」
姜執玉:「!」
年輕糙漢的胳膊跟結實。
姜執玉感覺自己脖子被拿住了。
好像有什麼別的地方也被拿住了。
心跳得好快!
「少夫人,你真是為我們瑛國府立了大功啊!」
「七長老!」
裴時鳶對陸川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
陸家高手也紛紛行禮:「七長老,您來了!」
「大嫂。」
陸川沖崔靜和拱了拱手:「還好有你在這裡穩住局面,不然這次任務失利,對瑛國府和親家的打擊不堪設想。」
崔靜和也是人精,哪能讓他三兩句話就把功勞安到陸家身上。
都沒給眾人反應的時間,便笑著擺手:「我這老太婆就是在這裡住了幾天,什麼忙都沒有幫上,都是兩個小傢伙的功勞,你就不用朝我臉上貼金了。」
「你這是哪裡的話!小輩能立功,還不是您提點的好。」
陸川見她不接招,也不再死纏爛打,只是笑眯眯地看向裴時鳶:「少夫人,要不————
介紹介紹?」
伸手不打笑臉人。
加上這次行動,幾個陸家高手幫了不少忙,他們都是七長老培養出來的。
裴時鳶當然沒有拒絕的意思,便把千帆會幾個重要人物都挨個介紹了一遍:「七長老,這位是朱凌樾舵主,是我爹的結義兄弟,是千帆會有名的船匠與綱首,也是這次押送天工礦最大的功臣。
這位是船行的主事,船行大大小小的事務都由他一手操辦,這次運貨的船就是他負責設計督造的。
還有這位是船行的副主事————」
視線掃過其他幾個舵主的時候,他們紛紛露出諂媚的笑,等著裴時鳶介紹自己。
結果被裴時鳶無情跳過。
一個個尷尬得恨不得在地板上摳出兩室一廳。
裴時鳶介紹完千帆會的人,也開始介紹陸家一行:「諸位!這位是我們陸家七長老陸川,旁邊這幾位都與你們並肩作戰過,大家都是幾年的老朋友,我就不一一介紹了,至於這位————」
她的目光落在陸子野身上。
陸子野下意識挺起胸膛。
裴時鳶淡淡道:「一個工部九品小官,不重要。」
陸子野:「???」
一番介紹,就算再愚鈍的人,也聽出不對勁了。
裴時鳶對千帆會的某些人有意見,對瑛國府的某些人也有意見。
意見很大。
而且毫不掩飾。
陸川臉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卻也沒有表現出什麼,因為裴時鳶立了大功,任誰都沒有辦法指摘她。
他微微一笑,語重心長道:「少夫人,近些日子千帆會受盡磨難,定然已經群狼環伺了,雖剛立了大功,卻也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候了。我認為,當務之急還是好好保護船行。
你覺得可對?」
聽到這話。
裴震的那些結義兄弟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
心想還是得這些老東西會說話。
一張嘴就是受盡磨難。
也沒說這些磨難是從哪裡來的。
裴時鳶鄭重點頭:「七長老說的是,的確應該讓家裡的兄弟好好保護。」
陸川趁熱打鐵:「家族裡也養了不少巧匠,也讓他們進船行里幫幫忙,幫千帆會的兄弟們一起度過難關!」
「沒問題!」
她看向船行主事:「劉主事,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
劉主事本就是裴時鳶爺爺帶出來的,自從裴時鳶母親去世,他就投靠了裴震,已經焦慮好多天了,生怕被裴時鳶清算。
剛才裴時鳶介紹他,已經是給他機會了,哪還有拒絕的資格。
他趕緊說道:「瑛國府真仗義,這次真是雪中送炭了。」
陸川見狀,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剛才還聽陸子野說裴時鳶狼子野心,十分不好對付。
結果————
人家明明很配合啊!
接下來,就是重中之重了。
陸川目光微斂:「少夫人啊,其實這些都是姻親之家應該做的,以後千帆會肯定還會面對無數磨難,當下要務還是需要選出一個德高望重之人,好好保護要害。
族裡的意思是,將那行船機關交給我保管,方便我總攬全局。
你說怎麼樣?」
裴時鳶心中冷笑,這老東西還真是得寸進尺。
一張嘴就想要船行的話語權,還想把行船機關據為己有。
她微微一笑:「我對船行雖然熟悉,但也的確需要一位您這樣的長輩在旁出謀劃策。
只是這行船機關————」
說到這裡,她微微停頓,做出為難的表情。
陸川眉頭一皺,才轉述了一遍,就把「總攬全局」變成了「在旁出謀劃策」。
這小寡婦果然不好整。
還有那行船機關。
怎麼?
你還想自己攥在手裡?
這種能改變整個漕運格局的大殺器,是你能夠把握得住的麼?
他沉聲說道:「少夫人!你要知道現在的局面,船行的事情咱們可以稍後再談,但這行船機關————」
話說到一半。
樓梯的方向忽然傳來戲謔的笑聲:「陸七長老,你們瑛國府內部分配利益,按理說我一個外人不能插嘴。不過————你怎麼把我們滇王府的核心工藝都給分配了?」
「什麼!?」
眾人齊齊愣了一下,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事。
陸川循聲望去,發現陸無尤跟姜執玉正拉拉扯扯地下樓。
他頓覺不妙,眼角抽搐了好幾次:「小王爺,你剛才說————」
「這行船機關————」
姜執玉下巴微微揚起,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我的!」
陸川:「???」
陸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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