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又讓墨復得逞了。」
董成咬牙切齒，他私下動用祖父的人脈，利用儒墨兩家的對立，把墨復的封地安排在最貧瘠的灞原。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墨復竟然靠著燒磚翻盤。
孫朗在一旁看著董成陰晴不定的臉龐，心中一動，看向公輸梁問道：「這麼說，公輸先生知道怎麼燒制紅磚？」
公輸梁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傲然道：「燒磚而已，不過是公輸家最不起眼的工藝。更複雜的宮廷金磚公輸家也懂得如何煅燒，更何況這紅磚還是刪減過的，看一眼就明白。」
公輸家的手藝傳了幾百年，雖說名聲比不上墨家顯赫，但從未斷了傳承。
論起各種機關術，他自然信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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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朗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道：「董兄，我等何不把這燒紅磚的秘方公開？」
「公開？」
董成眉頭一皺，不解地看著孫朗。
孫朗陰險道：「長安周圍可不只有灞原一個黃土塬，白鹿村能燒，別的村落也能燒。到時候各村都燒制紅磚，白鹿村的紅磚賣不出去，墨復的食邑不還是窮得叮噹響。」
董成原本沉著臉，聽到這兒，頓時眼睛一亮。
「好主意，紅磚如今是他一家獨門生意，咱們就讓紅磚爛大街，看他還怎麼得意。」
董成想到墨復的食邑再次變成窮光蛋，不由心中得意。
「可公開他人秘技，這可是犯了規矩的。」
公輸梁卻皺起了眉，他雖然跟墨家不對付，可這種事傳出去，公輸家的名聲也不好聽。
孫朗搶先說道：「燒磚又不是什麼秘技，誰不知道紅磚就是青磚省了一道淋水？況且墨家這個紅磚，本就是燒磚里最粗陋的法子，又不是什麼獨門絕活。」
他說得輕描淡寫，將紅磚貶低得一無是處。
董成也反應過來，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道：「公輸先生，天下可不光一個白鹿村窮。那些黃土塬上的村子，土比田多，種不出糧食，要是能學會燒紅磚，好歹能換口飯吃。咱們這麼做，也是給百姓一條活路。」
公輸梁沉默著，嘴角動了動，還是沒鬆口。
若是墨家追究起來，我公輸家終究是輸理，豈不是要低墨家一頭。
孫朗大手一揮，不以為然道：「墨復當初做墨棋的時候，也不是讓木匠免費製作，燒磚就更不用說了。」
「他們向來標榜兼愛，口口聲聲為天下百姓。如今要是為了這點燒磚的法子為難窮苦人家，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這話一出，公輸梁的神色鬆動了些。
董成見狀頓時趁熱打鐵道：「公輸先生，如今墨家傳人憑藉墨技封侯，如果公輸家願意幫忙，董某自然投桃報李，日後向陛下舉薦公輸家。」
「封侯！」
公輸梁聞言一震，封侯是大漢無數人的執念，能讓李廣鋌而走險，接受梁王將軍印，他自然也無法抵擋這樣的誘惑。
最終！公輸梁緩緩點頭。
趙家木匠行！
不，這裡已經改成紅磚行！
墨復的侯府還沒有建成，如今依舊藉助趙家木匠行，而趙木匠當了朝廷的匠作，木匠行自然也無法經營，正好被墨復用來賣紅磚！
當然，租金墨復按照市價照付！
如今白鹿村的紅磚火爆的很，雖然達不到造紙專營那種的日進斗金，但也不缺錢財了。
墨復也恢復了曾經的悠閒時光，和馮源坐在門口棋攤上悠閒地下棋。
完全沒有在意，今日紅磚行的生意卻格外冷清。
「侯爺！大事不好，長安城幾乎所有的磚行都在燒制紅磚，甚至其他黃土塬村落也開始燒磚！」
忽然！白老頭從外面打探消息，一臉驚慌道。
他原本以為紅磚是白鹿村的獨家生意，卻沒有想到這麼快長安城都開始燒制起紅磚了。
很多甚至降價銷售，買的比白鹿村的還便宜。自然搶走了大量的客戶。
白鹿村這才過幾天好日子，難道又要回到之前吃不飽穿不暖的苦日子了。
李敢聞訊匆匆而來，臉色凝重道：「墨兄，外面都在傳燒制紅磚的方法，據說是公輸家傳出來的。」
「公輸家？」墨復眉頭一皺。
他沒有想到自己冒名墨家出世，竟然引起了蝴蝶效應，竟然公輸家也冒了出來。
馮源放下一個棋子，凝重道：「墨兄有所不知，公輸家一直沒有斷了傳承，在齊魯之地名氣不菲。」
「按理說，他應該不會這麼快入京，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是董成等人請來的，專門沖你來的。」
「無妨！」
墨復將手中的棋子放下，臉色平靜道。
「無妨？」李敢騰地站起來，氣憤道，
「墨兄，你是堂堂關內侯，封地本就貧瘠，好不容易弄出一個紅磚，眼看能翻身了，又被他們背後捅一刀。這口氣你咽得下，我咽不下！」
白老頭也是急得直搓手，他回頭看看紅磚，眼圈都紅了。
那可是他們白鹿村的活路，要是磚賣不出去了，日子可怎麼過。
墨復看著他們，平靜道：「燒磚本就是權宜之計。白鹿村就這麼點地，難道還能全挖了燒磚不成？就算沒人搶生意，這門活計也長久不了。」
白老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可臉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道理他懂，可這紅磚帶回來的糧食是實實在在的，村里人剛吃上飽飯，誰能捨得放手？
「那也不能吃這個啞巴虧！」李敢暴怒道。
墨復搖了搖頭道：「他們算準了墨家的兼愛理念，不會找那些燒磚人的麻煩，否則就砸了墨家自己的招牌。」
李敢頓時頓住了。
是呀！
他如果去找那些磚窯的麻煩，定然會陷墨家於不義，讓墨家名聲盡毀。
而背後的公輸家和董成等人，又沒有什麼把柄。
李敢頓時憤然不已，感到一陣陣無力。那些儒生就是會使陰招，他的父親就沒少吃虧。
然而墨復話語一轉，露出一絲狡黠道：「然而公輸家和董成怎麼也想不到，他們自認為算計墨某，卻不知道我一直真正要賣的並不是價格低廉的紅磚，而是造紅磚的機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