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二絲嫣然一笑,發間青光一閃,一根玉釵從髮際飛出,落地放大成一葉輕舟。
兩人踏步而上。
輕舟一震,離地而起,落在外面的萬里春江,逆流而上……
春風拂過,衣袂飄飛。
西門二絲的心也在這春風裡飄啊飄。
她絕對不願意承認,她渴望著跟他一塊兒千萬里放飛。
但是,她內心真的渴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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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劍門,她跟他睡了三回,那種滋味真的是越調越有味,入腦入心入骨髓。
她如何捨得不跟他好?
但是,劍門之中,已經鬧出麻煩了。
剛剛發生在論劍台上的比試,本身就是這麻煩的最直觀體現。
她昨夜不管是機緣好,還是氣運好,或者是跟他睡得好……反正是參悟了劍青花,挫敗了霍雨這混帳「趕走他」的陰謀,順帶給自己贏了個劍道的聲名鵲起,誠然是驚喜,但是,也依然會有麻煩,比如說……幾乎可以預見到的「母親之盤問」。
她早就想跑了。
直接跑,劍門好事之徒會將流言傳得飛起。
但現在不是有藉口嗎?
他要幫劍門辦正事,辦大事,他不會修行,總得需要人貼身保護,她,就順理成章了……
跟他進京,將她與他都喜歡的事兒,從劍門一路辦到京城……
這趟行程下來,真的可以檢驗下「喝了悟道茶到底能不能生兒子」的說法了……
瞧瞧,這想法有多麼的狂野?
她目光投向身邊的男人,這男人沒有跟著心愛人兒千萬里放飛的激盪,瞅著一個地方,眼中若有所思。
「想什麼呢?」西門二絲聲音伴著江風傳來。
「那邊那人,是哪位?」度凌手指指向劍門關下。
西門二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一條小船,載著幾個客商橫渡春江,煙波之中,那條小船在煙波之中,宛若蝴蝶掠過花叢,輕盈而又飄逸。
「撐船人麼?」西門二絲道。
「是!」
「他叫蘇長河,我還叫他義兄呢。」西門二絲微笑。
「義兄?」度凌道:「他是你爹收的義子?」
「是啊,當年我爹將他從冰天雪裡抱回來,當成親兒子養,他乃是天生劍體……」
「天生劍體?」度凌臉上的驚訝的表情:「天生劍體竟然成了擺渡人?」
天生劍體,一種極為特殊的體質,幾乎可以算是為劍而生。
比劍門昔日那個一代天驕李寒衣的體質還強一籌。
李寒衣乃是天生劍骨。
還沒有達到天生劍體的層級。
這樣的體質,任何一個修行宗門都會視為宗門至寶,全心培養,尤其是以劍馳名的劍門,更該如此。
為何會淪落到撐船擺渡的境地?
西門二絲給了解釋:「這也是他自己作死!十年前,他惹惱了我爹,我爹親手廢了他的丹田氣海,他後來後悔了,在劍門關下,撐了十年船,大概是想用誠心打動我爹,可惜我爹在這件事情上,非常堅決,不管他如何表現,也不管我們姐妹如何求情,爹爹始終沒鬆口。」
度凌道:「他是如何惹惱你爹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爹也不說……但揣摩著,能讓我爹如此憤怒的,應該是觸及到他底線了……你怎麼那麼關注他?」
度凌微微一笑:「我哪有關注?我只是覺得撐船擺渡,一般是老頭的活,一個年輕人幹這個,挺稀罕的……不說他了,說說另外一個人吧。」
「誰?」
「剛剛來找我的那位!」度凌道:「這位金長老,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啊,算是一個典型的研究型長老吧。」
「專研陣法,不太涉及宗門中的勾心鬥角?」
「是的,他只對陣法有興趣,對其他的事兒一點興趣都沒有。」西門二絲道:「他以陣道掌控蒼顏禁域,修復山門大陣,於劍門之功,即便在頂級長老團隊中,也是穩居前列的,本有機會進入長老團,他自己辭掉了,他的原話就是:長老團要處置宗門大事,一忙起來,哪有時間研究陣道?」
劍門的管理體制,掌教加長老團。
掌教閉關了,長老團主持劍門大小事務。
長老團成員,全是劍門的實權人物。
這樣的隊列,誰不希望進入?
而他,金長老,偏偏就拒了。
所以,西門二絲才說,他是典型的研究型長老。
不熱衷於權勢。
度凌沉吟道:「蒼顏禁域那上古大陣,是他在控制?」
西門二絲點頭:「說他控制,也並不確切,確切地說,控制蒼顏上古大陣的陣盤是他親手煉製的。」
「也就是說,陣堂高端弟子手執他親手煉製的陣盤,就可以操控這座大陣?並不需要他本人到場?」
「是啊,弟子陣中歷練的時候,往往是陣堂本代陣道天驕鄧秋執陣盤,監控全陣,給弟子提供保護。」
「鄧秋……就是跟在霍雨身邊,當日在石橋挑事的那位吧?」度凌似乎漫不經心。
西門二絲噗哧一笑:「師弟,別那么小心眼,人家也就是心頭一口氣不順,才找你一回麻煩,你都將人家心念念的女人,真刀真槍弄八回,還放不下啊?」
「弄八回……」度凌有點吃驚:「不是三回嗎?」
「在劍門之中,的確是三回,但是,咱們不是已經結伴去京城了嗎?你敢說接下來的時間裡,你不碰我?我說五回那是相當保守……」西門二絲媚眼如絲。
「師姐你的邏輯如此強大……」度凌手按額頭。
西門二絲吃吃地笑。
腳下的玉釵法舟,貼水而飛,轉眼間已經離開劍門關上百里了。
此地去京城,三千里之遙。
路途也才是剛剛啟動……
法舟飛,浪花跳,佳人在側,春風滿懷……
度凌心頭,也宛若這春江水,泛起了微波。
剛才一番話,他不是隨意閒聊。
他得到了幾個關鍵信息。
蒼顏禁域,他進過。
有人更改了陣法設置,隱藏了黃梁。
這道黃梁,是禁域生死標識,是禁域之中,保命的基本紅線。
隱藏黃梁,意味著謀殺。
他懷疑過陣堂首席長老金長老。
因為更改上古大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現在,他知道了……
一代代人積累下來的東西,有時候可以用一個簡單的應用方法,來抹掉技術的門檻。
使用一件器物,未必需要熟悉這器物的每一樣構成。
比如說這上古大陣,用一個陣盤,就可以操控。
陣盤當然需要相當陣道造詣之人製作。
但使用陣盤,卻未必需要陣道高人。
高端弟子就可以。
金長老淡泊名利,乃是陣道老學究,他不太可能是「那個人」。
陣堂的那位高端弟子鄧秋……
浮現了!
事情到這裡,並沒有劃上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