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一家直接到張家台村要比青滄分局過來要近一些,韓賓也就沒有特意回去大隊跟同事一起出發。
計程車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就看到路邊停了幾輛警車。
韓賓不認識車牌號,但猜想也應該是轄區派出所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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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在沿海路上下了車,徒步穿過幾十米寬的海岸防風林,才看到民警拉好的警戒線。
封鎖區域並沒有覆蓋樹林區域。
除了西側林外警戒線之外,在案發地南北兩側也各拉了五十多米的區域。
東側?
東側是海,不用圍。
這位置不算旅遊區,也不是海濱浴場,沒必要圍這麼窄吧?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查了潮汐表,昨晚凌晨一點多是上一輪高潮,現在已經上午十點多點,再過一會,潮水就會再次漲到最高。
而且今天趕上大潮,說不準海水會漫到什麼位置。
很可能會覆蓋現場!
韓賓都忍不住蹙起眉頭。
此時附近村民的一陣議論聲傳來。
「聽說是自焚,老遭罪了。」
「會不會是信大軲轆的?」
「不知道,小靜和她男朋友來看日出,結果天亮看到這東西,聽說倆人魂都嚇丟了。」
「小靜?那她····」
韓賓沒聽清後面的聲音,低頭看了一下時間,再看向現場,眉頭更緊了一些。
自焚?真有人會用這種方式自殺嗎?
先不說這個,光是看著現場亂走亂晃的派出所民警和群眾,他的無力感就已經達到了定點。
韓賓把鞋襪脫在林邊,才從人群里擠了過去,給派出所民警出示警官證之後伸手掀起警戒繩,側頭走了進去。
他赤腳踩在沙灘上,腳印並不明顯。
現場除了三個方向警戒線維持秩序的民警,中心位置還有幾個民警正圍著一具身形扭曲的燒焦屍體說話。
從身高輪廓大體可以判斷是女性,但屍體表面八成以上已經全部燒焦,面部特徵完全無法辨認。
身上的衣物也沒留下任何痕跡,倒是在屍體旁邊一米遠的位置有一隻紅色高跟鞋,結合屍體扭曲狀態,應該是燃燒時痛苦翻滾,導致鞋子脫落。
另一隻?韓賓看了看身後的防風林,以及圍著的群眾,嘆了口氣。
屍體周圍已經無法辨認鞋印痕跡。
中間幾位民警都穿著皮鞋,腳邊還有不少的菸蒂。
「您好,我是青滄分局刑偵大隊民警,我叫韓賓。」
韓賓還是禮貌打招呼,給在場職位最高的二級警督再次出示了一次自己的警官證。
狀元里案後他就領先同期大半年提前轉正。
這事最大的好處就是他有了執法權,出現場不會再被人攔在外邊。
三十多歲的二級警督只是輕飄飄掃了一眼韓賓的證件,看到上面的職位和名字之後,表情有些古怪。
他摘下警帽,往後捋了一把不多的頭髮,沉嘴裡念叨著:「韓賓··韓賓··你是韓賓?」
並不是那種見到傳說中優秀年輕幹警的語氣,而是那種「就踏馬你叫韓賓啊」的感覺。
韓賓確定,眼前這位對自己不只是耳聞,是有人多次跟他提起自己,而且還是負面評價居多,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我姓崔,崔建軍,北里派出所副所長,你···怎麼自己來了?」
警務條例里有明文規定,出警必須雙人執法,現在青滄大隊長可是市局督察科下來的,照理說不會有這樣的情況。
而且,一個人就算了,還是這小子!
韓賓中指颳了刮額頭,解釋道:「我今天休假,沒去分局就直接打車過來,隊長和其他同事應該很快就來。」
崔建軍聽完也沒說話,自顧自轉過身,給兩個同事一人派了根煙,顯然不想給韓賓「單獨匯報」現場情況。
「崔所,請問報案人在哪?」韓賓長出一口氣,壓著聲音問道。
「哦,小姑娘受到了驚嚇,我讓她先回去了!」
韓賓早有心理準備,他點點頭再次問道:「做筆錄了嗎?」
崔建軍扭過頭斜了他一眼,沒說話。
旁邊一個不到三十歲的民警看出情況不對,他也聽說過韓賓的事,知道這位似乎是督察科出來的新任分局大隊長的眼前紅人,沒必要得罪。
他湊了過來:「韓賓警官是吧,你好,我是北里派出所刑偵組負責人,免貴姓李,李凡。
那個什麼,小張··哦,就是報案人之一,張靜,她在發現死者後驚嚇過度,身體不太舒服,海邊風還大,我們就讓她先回去休息了。
你放心,張靜和另一位報案人趙翔,我們都留了地址和聯繫方式。」
小張?
張家台村,看來是本地人,這稱呼應該是熟人,至少認識。
韓賓點點頭,知道繼續說也是耽誤時間,他掃視一眼四周,現場雖然雜亂,但也不是完全沒法辨認。
韓賓走到屍體附近,拿起紅色高跟鞋觀察了一下,後跟是個五公分高、兩公分寬的圓柱,邊緣前平後圓。
他又看了一眼崔建軍和幾個民警的皮鞋,跟自己一樣,都是配發的制式皮鞋。
這裡需要強調一點,制式皮鞋是民警被裝體系中的標準配發裝備,是強制著裝,任何人不能隨意更換。
也幸好如此,眼前雜亂無章的腳印在韓賓眼裡不再複雜。
排除制式皮鞋的腳印,韓賓一眼看過去,屍體周圍只有三個腳印。
看腳印大小形態,應該是一男、兩女。
只有一個是高跟鞋,從樹林單線走到焚燒處,應該是死者的來時路。
而另外兩個,大概是報案人,他們是從西北方向一路並行走過來,似乎在屍體面前時選擇停留了下來,有躺坐痕跡。
嗯,距離四五米,應該是在烤火。
韓賓一邊查看一邊用手機拍照。
那邊北里所的幾個民警見所長沒說話,也都沒動彈,任由韓賓一個人勘察現場。
「崔所,這小子幹嘛呢?顯著他了?」
「就是,四周就只有死者和報案人的腳印,明顯是自殺,他還折騰這些!」
只有李凡表情有些嚴肅,低聲道:「所長,之前發現的那個包,還有裡面的東西,不給他看看嗎?」
「等分局的同志來了再說。」崔建軍看向韓賓的眼神很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