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總，信息你們可以拷貝走，但是證物U盤我們需要留下。」吳劍鋒掃了一眼韓賓，跟凌雲禮貌說道。「您放心，商業機密我們一定會保護好，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凌雲點點頭，她是律師，懂得這裡面的規定，自然不會強求，只要拿回圖紙和數據，申報了專利並且開始生產，等到第一批產品問世，這些技術都將不是秘密。
不用青滄分局泄露，全世界少不了企業跟風模仿，那就是她這個律師出馬的時候。
「謝謝吳局，沒問題的。」
「慢走。」
凌雲上車前，笑眯眯給韓賓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好在專案組都是穩重的老刑警，倒也沒人起鬨。
「小韓，我們繼續提審張雲山？」
送走凌雲和劉永森，專案組最高指揮吳劍鋒直接拉著韓賓問道。
現在劉永森已經確認了資料的真實性，等於是已經把最核心的商業機密盜竊案給破了，只要繼續趁熱打鐵，肯定能拿到口供。
所有人都看向韓賓，下意識都在等他最後拍板方案。
這場面可不常見，一群刑警隊老油條，在案件已經十拿九穩的情況下，等一個剛畢業沒幾個月的年輕人安排審問計劃。
按常理，韓賓本該客氣一下，在案子已經差不多的時候，深藏功與名，反正是他的功勞咋也跑不掉。
然而此刻他手托著額頭，思考了一會，沉聲道：「吳局，還有大家，我感覺我之前的推理犯了一個錯誤。」
「？」
大家愣了一下，都不知道韓賓在說什麼。
韓賓看了一眼眾人表情，沒有繞彎子，直接解釋道：「之前我是先畫靶子後射箭，當時的想法是他是一個自戀人格障礙，他想享受這個過程。所以要了安保部的人員名單，對比照片之後找到了張雲山。」
眾人點頭，不管先後，抓到了人，而且張雲山表現出來的極端性格，也證明了韓賓對他的心理側寫沒有任何問題。
然而韓賓搖了搖頭：「如果只是這樣一個原因，他有很多辦法可以欣賞自己的『作品』，不必冒這麼大風險！」
張勇不同意韓賓的看法，這時候對他沒事找事的說法最先不滿：「抓到人就行了，說這些有啥用！顯擺啊？」
這話說完，他已經做好了被領導批評的準備，但他就是不吐不快。
你韓賓裝啥裝，抓完人就行了唄！
然而沒等吳劍鋒他們出面，旁邊的翟婷已經劈頭蓋臉懟了過去：「張勇！你腦子是不是有病！我們現在是拘留了張雲山，還沒有徹底給他拿下來，如果沒有對他的完全了解，直接就去審訊，那才是瞎搞！」
張勇兩顆牛眼一瞪，嗓子裡被一口老痰堵住了一樣，半天沒緩過氣，他是有些怕翟婷的。
問題是，為什麼跟自己一樣討厭韓賓的大姐頭翟婷，就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裡倒戈投降了！
這貨到底有什麼魅力！
不但吳局、孫隊，現在翟婷也一樣···
韓賓撓了撓額頭，他真沒想裝什麼犢子，而是真的在自我檢討：「勇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我判斷失誤，導致咱們方向搞錯了。」
他語氣誠懇，張勇扭過頭自顧自掏出一包煙。
孫大方翻了個白眼，他對這些人際關係並不擅長：「小韓，你不用檢討，沒你我們也抓不到張雲山，更不用說找到失竊的圖紙和數據！先說你的想法吧！」
韓賓點點頭，沉聲道：「好的孫隊。我們對張雲山的抓捕，說實話有運氣成分，如果我們第二次去凌海時沒有碰上周··經理給公益招聘的職員培訓，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這條線索。
現在公寓區所有的證據都已經被偽造覆蓋，無法提取直接證據，如果只有柳煙口供，他們只要請大律師出手，這個案子很難辦成鐵案！別忘了商業盜竊案和殺人命案，現在還是分開的！」
眾人都眉頭蹙起，是啊，張雲山雖然變態，但是智商也是真的在線。
犯罪現場已經找不到任何他殺向波的證據，倒是有不少向波殺他的證據···
如果繼續拖下去，他只要裝瘋賣傻，到了法庭上承認盜竊機密，再找個好律師，最多幾年就能出來。
這肯定不是他們的目標。
本來一臉不爽的張勇也愣住了，知道了韓賓一臉嚴肅根本不是裝逼，而是現在根本不是應該放鬆的時候。
案子的證據鏈，還需要最後一環！
能夠鎖定張雲山殺人的直接證據！
吳劍鋒拿出自己的白沙，也沒給別人散，點上嘬了一口，沉聲問道：「小韓，繼續說你的想法！」
韓賓點點頭，看了一眼張勇，繼續他的推理：「幾個小時前，我給大家也給自己一個理由，就是安保部是為了享受欣賞自己作品的機會。
我就想，如果是這樣，他在公寓區看咱們忙得團團轉，然後通緝向波、到處尋找這個已經死掉的倒霉鬼多好？
安保部？風險不但大，而且圍觀到刑警的概率很低！
所以我認為，也許他去安保部，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這次是翟婷第一個反應過來。
也許是女性心思細膩的原因，她在韓賓停頓的時候，立刻接上了韓賓的思路，擔任了這次推理的捧哏工作：
「U盤在傷口，肯定不是，東西已經在他的掌握中。
殺人現場？肯定也不是，所有證據都已經被破壞或者掩蓋。
他去安保部，安保部？那裡的工作除了巡邏就是看監控，他想幹什麼，又能幹什麼···」
她把韓賓的推理一字一句掰開，眾人都漸漸摸到了那個真相的邊緣。
這時候已經不用韓賓給他們推理，大家都是老刑警，立刻想到了答案。
安保部，可以看監控！
但，也可以刪監控！
肯定有不得不刪除的證據在監控里！
韓賓跟眾人依次對視過去，在他們的眼神里都得到了跟自己一樣的答案。
不對，有一個人不是，包潤點著一根煙，用深沉的語氣說道：「對啊，他想幹什麼呢？這是個問題，我們得好好討論一下。」
「···」
吳劍鋒咳嗽一下，對韓賓沉聲道：「小韓，還是你出面吧，讓凌總安排人看一下有哪些時間段的監控丟失，我現在聯繫市局技術人員下來支援，爭取恢復張雲山刪除的內容！」
「是！吳局！」
狀況外的包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