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賓耐心等待了一會,讓專案組成員消化一下。
直到所有人眼神清澈,他才開始自己全新的案情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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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包潤還有些迷茫,但韓賓沒有單獨給他留時間。
「假設,我是說假設,死者不是張雲山,而是向波,我之前對嫌疑人行為特徵的側寫就可以對上了,而很多矛盾點也就迎刃而解。」
孫大方跟吳劍鋒對視一眼,兩人情緒都有些複雜,無法接受韓賓的「假設」。
包括他倆在內,幾個老刑警都沒說話,還是一直挨著韓賓坐的痕跡檢驗員小何舉手示意了一下:「可是,死者左手確實符合張雲山的dna信息!死者無論如何不可能是向波!」
小何的話,幾乎代表了會議室里所有人的態度。
他們是刑警,凡事要講證據,不是你一個行為特徵側寫,邏輯完美就可以說通的。
哪怕你是韓賓,但你也只是一個剛剛參加工作的三級警司而已。
「是的,『那一包左手』炸雞里的DNA確實屬於張雲山,這個沒錯,但是我們現在其實從來沒有確定過死者就是張雲山。」韓賓長出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們從來沒有證明過,其他的骨頭、炸肉,都屬於張雲山!」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韓賓的話沒錯。
左手炸雞的DNA是張雲山的,按照思維慣性,認為所有的炸雞肉骨都屬於他,似乎並不是完美的邏輯。
再加上韓賓剛才說的側寫···
這時韓賓繼續說道:「其實炸雞問題也一樣,所有的『炸雞』都外酥里嫩,偏偏就有那一包,因為裹了過量的麵粉,而且炸制時間不夠,讓我們成功檢測出了DNA,這不矛盾嗎?
這跟之前的電鋸、幾乎完美的圓周拋屍一樣,有沒有可能嫌疑人就是在等我們發現!找出來所謂的『死者』!」
小何愣了一下,舉手支持韓賓:「我支持小韓,確實不能默認死者就一定是張雲山,我們還需更多證據!」
包潤似乎一下子已經進入了狀態,猛地一拍桌子,大聲道:「我明白了,小韓你是說死得不是張雲山!而可能是向波?」
「···」
會議室里幾個人都是一陣無語。
案情都分析到一半了,包隊你還在上一趴,這咋搞。
包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本就不多的威信徹底被自己砸了個稀碎。
「是的,包隊,你說得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韓賓倒是對包潤還是很客氣的。
包潤雙手一拍:「小韓你接著講!講得好!小何,我們技術員也不能有教條主義,知道不?」
小何點點頭,他是老實孩子,領導說啥他聽啥。
但旁邊的張勇聽完包潤這句話,毫不客氣就翻了個白眼。
什麼玩意!
然而之前一直跟他同進退的翟婷,這次沒有給出反應,而是下意識看了一眼韓賓。
她越來越覺得,看不懂這個年輕人了。
看似油滑「有情商」「會來事」、甚至還會幫自己背鍋承擔責任,但是在周隊的事情上「公私分明」,這種分裂的性格表現,不就跟這個案子裡的側寫矛盾點一樣麼?
難道這裡面也有什麼不能說的動機?
在場眾人,包括韓賓,都不知道二中隊大姐頭一半的思維都被周凌和韓賓的事占據。
不過,她想啥並不重要,韓賓指了指桌上的出勤資料,繼續說道:
「在假設死者並非張雲山之後,我的思路也徹底放開。
這也是我去凌海要出勤資料以及幾個當事人銀行卡信息的原因。
首先,剛剛我對近半年三位關聯人的出勤記錄都做了詳細對比。」
孫大方他們這才想起還有出勤表的事。
沒錯,他們起初以為韓賓去凌海補充資料,單純是為了突破柳煙的不在場證明。
現在看,他從那時候就發現了案件的異常。
他的目的就是推翻之前的所有調查!
從一開始,他就跟別人不在一個頻率上!
快了不止一步!
這就是天才嗎!?
連張勇都忍不住側目,這麼好的苗子,可惜了。
然而韓賓根本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評價,他已經完全融入了案情,有些心流的感覺:「我首先對比的是向波和柳煙,從四個月前開始,兩人在一次共同外出培訓之後,就開始有請假外出的情況,而且頻率漸漸頻繁。
而張雲山,期間完全沒有請過假,一次都沒有!
我知道,這個特徵跟他們出軌去公寓亂搞完全符合。」
眾人點頭,這等於又給向波犯罪殺人增加了一份籌碼。
證據都這樣了,正常應該申請通緝令,全市全省甚至全國追捕向波!
但是現在他們經過韓賓的分析,知道這似乎是嫌疑人安排的陷阱,也就沒人打斷韓賓。
「這裡,我結合之前的分析,就產生了一個想法,也許他們一起出去,並不是亂搞,而是有別的事呢?」
韓賓說完,又拿起一份資料:「同樣是這段時間,向波帳戶里多出來了五百萬,嗯,美金。」
孫大方站起身,拿過資料看了一會,確認後對其他人點頭:「沒錯,真的是海外匯款。是合法收入,銀行記錄顯示是海外彩票中獎,按照意外所得正常納稅。」
國內稅法有規定,無論國內還是海外,只要是彩票中獎,就按照屬人兼屬地管轄制度,對中獎人徵收20%的意外所得稅。
只要看一眼銀行的代扣稅款比例,就知道屬於什麼類型,而且這種大額外海匯款,本就有備註來源。
一直沒說話的吳劍鋒這時候出聲了:「這個能說明什麼?有人看上了向波的存款?
張雲山如果沒死,人又去哪裡了?
還有,張雲山是副總工程師,算上各種補貼,年收入絕對達到了七位數!
就算五百萬美金是個大數目,但絕對不是他們的作案動機!
難道你懷疑的是有第四個人,協助柳煙?」
不只是吳劍鋒的想法,這也是在場所有人的猜測。
首先死者是男性,還有分屍拋屍,絕對不是柳煙一個人能完成的。
還有就是,任何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
韓賓點點頭,又搖搖頭:「我跟翟隊長第一次去凌海的時候,還有一個重要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