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你那張吃了屎的嘴,也配議論他?」
孫闊嚇得雙腿打顫,連手裡的紅酒杯都端不穩了,酒液灑了一身。
「江,江少!您息怒!」
「我就是嘴賤開個玩笑!真不知道這位小兄弟是您的心頭肉啊!」
「您看在我舅舅江城商會趙副會長的面子上,權當放個屁把我放了……」
「開玩笑?」
「啪——」
江晏反手一個耳光抽在孫闊油膩的臉上。
「老子供著的祖宗,你算哪根蔥,敢說借去玩玩?」
「滾回去告訴你那個死爹,從今天起,你們孫氏建材在海城,別想再拿走我江氏集團一分錢的項目!」
「老子見你們一次,搞你們一次!」
阿九坐在沙發上,看著江晏為了他暴怒出頭的背影,眼底翻湧。
對,就是這樣。
小叔叔,你只能是我的,誰敢碰我,你就幫我咬死誰。
就在趙闊準備連滾帶爬地滾出包廂時,陸硯遲慢悠悠地開口了。
「孫少,急著走什麼。」
「據我所知,你那位手眼通天的舅舅,名下的物流園區剛剛涉嫌洗黑錢被經偵立案了。」
「連帶著你們孫氏建材,恐怕也已經被盯上了。」
趙闊渾身一震,猛地回頭看著陸硯遲。
「你胡說什麼!我舅舅在江城什麼地位?我們孫家那是正經生意!」
陸硯遲勾了勾唇角。
「是不是正經生意,孫少打個電話不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趙闊兜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手機接通的瞬間,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哭喊。
「少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趙副會長在去慈善晚宴的路上,被幾輛套牌車給撞了!現在滿頭是血被送進搶救室,生死未卜啊!」
「還有!警察剛才衝進咱們孫家來了,說咱們涉嫌幫趙家洗錢,老爺已經突發腦溢血暈過去了!」
「少爺快回來吧。」
趙闊的手機「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怎麼可能……我舅舅……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倒了……」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包廂的地毯上,整個人都傻了。
前一秒還是風光無限,這一秒直接變成了隨時要進局子的破落戶。
江晏看著這一幕,冷哼了一聲,根本懶得多看一眼。
「晦氣的東西,還不趕緊滾去收屍!」
會所經理見狀,趕緊叫了幾個保安,把癱軟的趙闊給拖了出去。
包廂門重新關上,空氣中還殘留著濃烈的伏特加味道。
秦放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
「臥槽,這趙家是怎麼回事?說倒就倒了?」
陸硯遲抿了一口酒,眼神深邃。
「牆倒眾人推,趙立邦那種人,得罪的仇家多不勝數,有人想要他的命,一點也不奇怪。」
江晏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轉身走回沙發。
剛坐下,阿九就順勢靠了過來。
「江晏……我剛才真的好怕……」
「我怕你嫌我沒用,真把我扔給他玩……」
沒有人看到,阿九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暢快的笑意。
江晏本來還在氣頭上,被阿九這麼一抱,渾身的火氣瞬間就發泄不出來了。
「怕個屁!」
江晏手放在阿九的後腦勺上,揉了揉那柔軟的黑髮。
「你就是我江晏罩著的人。」
「誰他媽敢動你一根指頭,老子剁了他全家!你這小腦袋瓜里成天瞎尋思什麼?」
阿九抬起頭,那雙極具欺騙性的漂亮眼睛裡水霧瀰漫。
他直勾勾地盯著江晏,眼神里是毫無保留的依賴。
「江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是不是因為……我長得像你想找的那個人?」
「少給老子順杆爬!」
江晏一把推開阿九的腦袋,拉開距離。
「花錢找樂子,你管老子是為了什麼!只要你乖乖聽話,這張臉我看著順眼就行。」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根本不是你想像中的那個樣子。」
「我其實很壞,很貪心,想要把你整個人都霸占了。」
「你還會像今天這樣,護著我嗎?」
阿九的聲音很低,話語只有他們兩人聽到。
江晏輸人不輸陣,霸總氣場不能丟。
「你膽子肥了是不是?敢威脅金主?」
「只要你乖乖聽話,別背著老子搞那些亂七八糟的,老子養你一輩子又怎麼樣!」
「好,這可是你說的。」
「小叔叔,你別反悔。」
包廂門重新關上,把走廊外的鬼哭狼嚎徹底隔絕。
秦放猛地灌了一大口冰水,這才把剛才那股子震驚壓下去。
「臥槽,這海城的天真是說變就變啊?趙立邦可是江城商會副會長,土皇帝一樣的人物,就這麼被人給辦了?」
陸硯遲慢條斯理地將威士忌酒杯放下,鏡片後的眸光深不可測。
「不是天變了,是有人在收網。」
「趙家這幾年在江城黑白通吃,得罪的人能從江東排到江西。」
「這種絕殺的手筆,不僅准,而且狠,連根拔起不留後路。」
「我甚至懷疑,林長海的倒台和今天趙立邦出車禍,是同一隻手在背後操盤。」
秦放聽得直搓胳膊。
「陸律,你別用這種講鬼故事的語氣行不行?我聽著後背發涼。」
陸硯遲嫌棄瞥了他一眼,把秦放那件騷包的亮面羽絨服扯過來,蓋在他腿上。
江晏冷笑一聲,長腿搭在茶几上。
「管他是誰在收網,只要別惹到老子頭上,江城離海城雖說不遠,但沉了都跟老子沒關係。」
他看向身邊的阿九。
那張清冷漂亮的臉上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受驚。
「嚇著了?」
江晏粗魯地揉了一把阿九的頭髮,動作卻沒帶幾分力道。
阿九垂著眼睫,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江晏的心臟不爭氣漏跳了半拍。
操,這小野狗順毛的時候,簡直要命。
阿九眼底划過一抹極度陰冷乖戾的暗芒。
現在還剩江城省廳那位即將退居二線的高官,魏國強。
「江晏……」
「我想去個洗手間。」
江晏嘖了一聲,「懶人屎尿多,包廂里不是有嗎?」
「剛才那個孫闊把酒灑在門邊了,有股怪味,我有點想吐。」
阿九咬著下唇,眉頭微蹙,顯得十分可憐。
江晏最見不得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搞得好像自己虐待了他一樣。
「真特麼嬌氣。」
江晏罵了一句,直接站起身,「走吧,老子陪你去外面!」
秦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是,江總,人家去洗手間你也要跟著?」
「你這是包養了個祖宗還是養了個兒子啊?」
「滾蛋!」
江晏瞪了秦放一眼,轉身帶著阿九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燈光比包廂內還要昏暗幾分,帶著一種紙醉金迷的曖昧。
江晏走在前面,雙手插在褲兜里,襯衫領口解開了三顆扣子,鎖骨若隱若現。
阿九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半步,視線直勾勾盯著江晏。
小叔叔連走路的姿勢都和當年一樣,散漫又不可一世。
可是,他現在看自己的眼神,卻沒有當年那種疼愛了。
只剩下高高在上的施捨,和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的迷離。
他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