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什麼?
最開始,是為了苟命綁定的「血包」。
後來是人形自走「充電寶」。
再後來……
是什麼?
蘇徊自己也說不清楚。
是合作夥伴?
是盟友?
還是……
「怎麼不說話?」
謝妄逼近一步,「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
蘇徊下意識地移開視線。
「咱們之間,不就是互惠互利的交易嗎?」
「交易?」
謝妄直接被氣笑了,笑的咬牙切齒。
「蘇徊,你見過哪種交易,是一方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命交到另一方手裡的?」
蘇徊的心猛地一顫。
「你見過哪種交易,」
謝妄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是一方看著另一方吐血,會覺得心疼得像是自己要死了一樣?」
他……他說什麼?
心疼?
看著蘇徊震驚的表情,謝妄眼中的暗色翻湧得更加厲害。
他俯下身,薄唇貼上蘇徊的耳朵。
「蘇徊,我謝妄從來不是什麼活菩薩,我的耐心極其有限。」
「別再為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糟蹋自己的身體,試探我的底線。」
「否則,我真的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上,帶來一陣癢意。
蘇徊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這是警告,還是……威脅。
「我……你……」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嚴森的聲音。
「謝總,江少來了。」
謝妄閉了閉眼,咽下翻湧的情緒,轉身下了樓。
蘇徊靠在牆上,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不是?」
「什麼意思啊!說的不明不白的。」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謝妄之間,是一場心知肚明的利益交換。
他解咒,他續命。
有什麼不對嗎?
凡人太複雜!
……
客廳里。
江晏正坐立不安地在沙發前來回踱步。
他換上了一身騷包的粉色西裝,頭髮也精心打理過,臉上還化了點淡妝,看起來人模狗樣。
看到謝妄和蘇徊從樓上下來,他趕緊迎了上去。
「老謝!蘇大師!」
「怎麼樣?昨晚……順利嗎?」
「人救回來了。」
蘇徊淡淡地回答。
「太好了!」
江晏鬆了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那……那我身上的這個東西……」
蘇徊走到沙發上坐下,「你的戲,準備得怎麼樣了?」
一提這茬,江晏瞬間苦了臉。
「別提了!我按老謝的劇本,單方面撕毀了泰國那邊的合約。陳柏年那老登電話都快給我打冒煙了。」
「起初還跟我攀交情,看我油鹽不進,話鋒一轉就開始敲打我,說什麼年輕人太狂容易翻車。」
江晏冷哼一聲:「他今晚在自己的盤口『靜心茶舍』攢了個局,說要親自給我『賠罪』。」
「靜心茶舍?」
蘇徊指尖輕叩桌面:「看來這老狐狸要在自己的大本營收網了。想好怎麼『色誘』了嗎?」
江晏一臉虛心求教:「對啊蘇大師!你昨天說讓我去誘他,具體怎麼個誘法?我這細皮嫩肉的直接白給,他要是硬上怎麼辦?我可是個有節操的人!」
蘇徊看智障一樣看著他:「誰讓你去獻身了?是讓你去摸對面的底!」
「昨晚情況有變,降頭師手裡的爐鼎不止一個。陳柏年身邊大概率也帶著,甚至……他自己就是個大號毒瘤。」
江晏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自己的領口。
「你去了之後,就演好你花花公子的人設。他賠罪,你就借題發揮。」
蘇徊從口袋裡拿出一枚用紅線穿著的小銅錢,遞給他。
「這是我用謝妄的血開過光的探靈錢。謝妄是極陽之體,只要靠近沾染陰煞邪物的東西,這枚銅錢就會發燙。」
「你想辦法貼一貼他,或者他身邊的爐鼎。摸摸佛牌,頭髮都行。一旦銅錢發燙確認目標,立刻尿遁走人,千萬別浪!陳柏年這種,比你想的狡猾。」
「明白!偷家摸水晶,幹完就溜!」
「但是他真的不是我的菜,我不知道會不會吐,想我翩翩公子。」
「滾!」
謝妄實在受不了他。
——
晚上七點,靜心茶舍。
這裡是陳柏年名下不對外的私人會所,檀香裊裊,古色古香。
江晏到的時候,陳柏年已經等在包廂里了。
大約四十歲左右,身材微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臉圓圓的,帶著絡腮鬍子,笑起來一臉和氣。
「哎呀,江少,你可算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陳柏年熱情地迎了上來。
「陳總客氣了。」
江晏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在他對面坐下。
包廂里除了他們兩個,還有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年輕男孩。
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正怯生生地看著江晏。
臥槽。
這不就是之前在會所里給他那個過......、害他染上陰煞線的那個男孩嗎?
只看了一眼,就感覺自己口袋裡的銅錢,微微發燙了。
江晏心裡直打鼓,陳柏年把這個男孩帶來,是巧合?
還是在故意試探他?
「江少,生意上的事,確實是哥哥我做得不對,讓你受委屈了。」
陳柏年親自給江晏倒了杯茶。
「咱們的合作,其實大有賺頭。我先自罰三杯,喝完這酒,咱們還是好兄弟!」
說完,端起酒杯噸噸噸連干三杯。
老狐狸,演得是真特麼像啊。
「陳總言重了,生意好說。」
江晏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只是我江某人做生意,向來喜歡看點實在的誠意。比如……」
他下巴衝著那個白襯衫男生一點。
「這位小兄弟看著挺水靈啊,我最近正好覺得一個人喝酒沒意思,陳總舍不捨得割愛?」
男孩被他一看,似乎認出了他,身體往陳柏年身後縮了縮。
銅錢越來越燙了,說明邪物就在這男孩身上!
「呵呵,江少真是風流性子。這是我遠房侄子阿水。」
陳柏年面不改色地笑了笑。
「怕我一個人無聊,過來陪我喝喝茶。」
「侄啊?那不更刺激了。」
江晏乾脆站起身,一步跨過去,手指毫不客氣地挑起阿水的下巴。
「開個價吧老陳。在海城,本少爺看上的人,還真沒帶不走的。」
「江少,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玩玩他。」
陳柏年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眼神陰冷得像條毒蛇。
「江少,你這是鐵了心,不打算跟我好好談了?」
江晏心裡咯噔一下。
我操。
屋裡的香被加了料!
在倒下去的最後一刻,江晏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要落地成盒。
老謝,明年的今天記得給我上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