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瞬間切成了西線的畫面。
白月趴在塌陷的洞口往下照手電,光柱打進去照到的是一口直徑不到一米的窄井,井壁上全是濕滑的青苔。
林可可被卡在井口往下大約兩米的位置。
「別動!你別動!」白月衝下面喊。
趙一鳴拽著白月的腰帶防止她也滑下去。
「許安!許安你聽到了嗎!」白月朝更深處喊。
井底沒有回聲。
黑得什麼都看不到。
【完了完了完了!!許安怎麼樣了!!】
【那個井有多深啊!!許安摔下去多久了!!】
【林可可的腿是不是骨折了!她在流血!】
【雷導趕緊叫救援啊!叫消防啊!】
【這是真的還是節目效果???不是吧???上一期那個也是真的!!】
【我現在渾身雞皮疙瘩】
——
蘇徊聽完雷霆的話,腦子同時運轉。
東線的陣法不能停。
西線他過不去,中間隔著整個墓區。
「雷導。」
「把對講機頻道切給白月。」
「好——白月!白月你聽到了嗎!蘇大師要跟你說話!」
三秒後,白月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又急又慌。
「蘇大師!怎麼辦!林可可卡住了!許安掉到底下了!我不敢拉她怕二次坍塌——」
「聽我說。」
蘇徊一邊把第三面鏡子按進預定位置,一邊說,「你現在低頭看井壁,左手邊第三塊磚的位置,有沒有刻痕。」
白月趴下去照手電。
「有!有一個——像是個符號!」
「刻的什麼形狀。」
「圓的,中間一橫——」
蘇徊閉了一下眼。
他猜對了一半。
那口枯井不是天然的,跟東線地底的暗渠是同一時期修建的。
刻痕是封印記號——說明這口井原本就是集陰暗渠的一個出口,被人封住之後蓋了石板掩埋。
年久失修,石板碎了。
「白月,你包里有沒有硃砂。」
「有!」
「拿出來。在那個刻痕上畫一個鎮字。」
「為什麼——」
「別問了,畫。」
白月咬著手電筒,左手顫抖著從包里掏出硃砂管。
她夠著身子把手伸進井口,筆尖在濕滑的磚面上歪歪扭扭地寫了個「鎮」字。
硃砂滲進刻痕的瞬間,井壁上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
林可可嚇得慘叫一聲。
「別叫。」
林可可死死捂住嘴。
趙一鳴在上面喊:「蘇大師!井底有什麼東西?」
蘇徊沒直接回答。
他手上的鏡陣已經合攏。
三面鏡子在地面形成三角形布局,硃砂引線連接七個符號,構成完整的迴旋陣。
單手結印,引線上的血色硃砂開始緩慢發光。
地底的黑氣被三面鏡子反射,像被吸塵器吸住一樣,順著裂縫倒灌回去。
腳下的震動逐漸平息。
東線暫時穩住了。
蘇徊站起來,抓過對講機。
「趙一鳴。」
「在!」
「你腰上系的安全繩是不是節目組發的。」
「是!」
「解下來。把一頭綁在一棵樹粗根上,另一頭垂進井裡。讓林可可抓住繩子,你和白月兩個人慢慢把她拉上來。」
趙一鳴手忙腳亂地解安全繩。白月接過繩子一端,熟練地在樹根上繞了三圈打了個死結。
「繩子夠長嗎?」白月問。
「夠到林可可的位置就行。許安的事我來處理。」
白月把繩子垂下去:「可可!抓住!」
林可可咬著牙,膝蓋傳來的劇痛讓她額頭上的汗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她一聲沒吭。
手握住繩子的那一刻,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白月和趙一鳴一起用力,勻速把人往上提。
井壁上的碎磚撲簌撲簌往下掉,但沒有大面積坍塌。
白月拽住的剎那——硃砂「鎮」字穩住了井壁結構。
林可可被拉出井口,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她左腿膝蓋以下全是擦傷,褲腿濕了大半。趙一鳴翻出急救包給她的傷口做臨時處理。
「許安呢?」林可可喘著氣問。
白月趴在井口又照了一遍手電。
光柱探到底了。大約七八米深。井底是一層積水,黑色的,看不出深淺。
沒有人影。
「許安!」白月喊。
回聲在井壁間彈了幾回。
沒人應。
白月的心一下沉到了胃裡。
「蘇大師……許安他——」
蘇徊的聲音重新傳出來。
「他沒在井底。」
「什麼?」
「那口井底部有暗道,通向墓區地下的暗渠。他被水沖走了。」
白月的臉煞白。
直播間徹底炸了。
【暗道???什麼暗道???】
【許安被沖走了??他是不是會被淹死???】
【救命啊這是綜藝還是恐怖片啊!!!】
【消防呢???消防來了嗎???】
蘇徊捏著對講機,「雷導,你手上有沒有這座公墓的施工底圖。」
「有!建台之前調過的!」
「底圖上標註的排水系統走向是什麼。」
雷霆在監控車裡翻了半天,聲音發顫:「西北——往西北方向——匯入墓區外圍的泄洪渠!」
蘇徊閉了下眼。
暗渠往西北。而公墓西北方向……是守墓人的宅子。
兩條線,終點相同。
「白月。」
蘇徊睜開眼,「你現在帶著趙一鳴和林可可,沿西線繼續走。不要回頭找許安,你們找不到。」
「可是——」
「我說過。第三個關卡之前,不管聽見什麼聲音,不要回頭。」
白月的手攥緊了對講機。
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會出事?
「你信我就繼續走。」
蘇徊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許安不會死。」
白月深吸一口氣。
「我信你。」
她站起來,把手電揣進口袋,拉起地上的林可可。
趙一鳴猶豫了一下:「蘇大師,許安他——」
「他有一枚銅鈴。」蘇徊說。
趙一鳴愣住。
「那枚鈴鐺不是普通護身符,是正一派的引路鈴,專門用來在陰暗封閉環境中標記方位的。」
「許安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白月想起了剛才許安把銅鈴藏進袖子裡的動作。
還有許安全程幾乎不說話,不表態,獨自走在最後的行為——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在防備腳下的地面。
蘇徊沒有給她更多思考的時間。
「走。」
白月咬緊牙,轉身帶著趙一鳴和林可可朝第三個關卡的方向走去。
跟拍PD抹了一把冷汗,扛起攝像機追了上去。
——
東線。
蘇徊放下對講機。
鏡陣穩定運轉,地底的陰氣被成功反彈回暗渠。
然後他咳了一聲。
白星辰立刻把保溫杯遞過來。
蘇徊擺手拒了。
謝妄走回來。
「搞定了?」謝妄問。
「暫時。」
「你臉色很差。」
「關你什麼事。」
謝妄沒接話。他走到蘇徊身邊站定,角度剛好擋住了跟拍PD的鏡頭。
江晏從遠處的墓碑後面探出頭:「走了嗎?能走了嗎?我這塊碑上刻的名字跟我太爺爺同名我待不住了——」
「走。」蘇徊邁出步子。
經過謝妄身邊時,他的手臂極輕地碰了一下蘇徊的手背。
涼的。
蘇徊的腳步頓了不到半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彈幕卻瘋了。
【你們看到了嗎!!謝總的手!!碰了!!!】
【我反覆看了八遍沒看到啊???是不是你們磕多了?】
【姐妹你放慢0.25倍速看!!52分38秒!!手背!!碰了!!】
【我看到了。我的棺材板已經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