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會議室,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關上會議室的大門,李國寶和李福照相鄰而坐。
「國寶,你對剛剛那個年輕人有什麼看法?」
李國寶沒有立即回話,而是在腦海中將李紹宸的資料一一回顧。
在香江頂層的圈子裡,從李紹宸收購會德豐那一刻開始,他的資料就已經擺上了一些人的桌面。
顯然,李家也是其中之一。
好一會兒之後,李國寶眼神深邃,看著李福照,一五一十的說出自己的看法。
「這是個野心勃勃的年輕人。從他的資本布局就可以看出來。
實業公司從不走單一銀行的帳戶,寧願從花旗銀行貸款,也不走滙豐這些英資銀行。顯然,他對他的資金通道極為看重。
在看他的企業,全部沒有上市,就算收購了會德豐,也是全資控股並退市,他的掌控欲也極強。
這次更是收購電視台,在加上他之前收購的報社,他對輿論也極為看重。
他的擴張速度太快了,而且版圖覆蓋實業、金融、傳媒,這還是他才發展半年多時間。」
李國寶越說,越覺得離譜。
怎麼有人能夠在短短半年時間裡,做這麼多事情?這極大的衝擊了他的價值觀。
「不錯,你歷練這些年,眼光也是著實見長。」李福照滿意的看著他。
自從他大哥去世後,李家就由他們叔侄二人撐起來,但李國寶雖然三十多歲,但接掌家族沒多久。
李福照一直的重心都在遠東會,沒有多少時間插手家族事務。導致他對李國寶發展家族一直很擔心。
「二叔,我做東亞銀行的總裁也好多年了,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
李國寶訕訕說道。
「那你覺得此人以後,能走到什麼地步?」
李福照繼續發問。
李國寶周了皺眉頭,「二叔,以李紹宸現在的發展狀況來看,此人有成長為大亨的潛力。
但是他發展的太快了,實業、傳媒、地產全方面開花,貪多噘不爛,我怕他會摔一個大跟頭。」
李福照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說道:「你說的是對的,貪多噘不爛。但是,你有沒有發現,他手中的企業,很多都是沒有負債的,或者負債很低,這在香江一大片企業中,是很少見的。」
「負債低,就意味著他承擔風險的能力強,他的根基就有越牢固。」
想到這,李福照不由回想起自己曾經讓人調查過的銀河遊戲的資料。
從海關那邊和海外渠道商那邊傳來的資料顯示,銀河遊戲每個月都會有近千萬美元的利潤流水。這種創造財富的能力,吊打香江一大片企業。
他也曾動過心思,想讓銀河遊戲在遠東會上市,可是一直以來,他都和李紹宸沒多少聯繫,也不好直接開口。
這次也是趕巧,他來東亞這邊開會,恰巧和李紹宸預約的時間重合了,索性就在這看看李紹宸是來幹什麼的。
「特別是他手中的銀河遊戲,月流水千萬美元的財富創造能力,這才是他敢不斷收購公司,擴張版圖的強大動力。」
李福照一語點破。
「我和你說這些,就是看看,有沒有和他長期合作的可能。畢竟我們李家主營金融業,雖然有華人置業這一個實業公司,但也是主要做地產的。和他沒有競爭關係。
畢竟你也知道,我們東亞李家現在的處境也不是很好,急需一個盟友。」
李福照說的話,讓李國寶有些沉默。
別看他們家族被稱為老牌四大家族,在外面風光無限。但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自從創始人李佩材去世後,家族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七十年代以來,香江的華人商業大佬扎堆出現,地產五虎就是其中典型的代表。他們的風頭已經蓋過傳統的四大家族,這也是老牌家族式微的體現。
雖然李福照另立門戶,創立了遠東會,但是一場股災,讓他的努力直接少了一半。
李家現在的兩位當家人都不是那種開拓創新型的人才,李福照年紀也大了,李國寶業三十多歲了。家族後輩中,也沒有發現那種能夠將家族基業壯大的人。
固守老本只會坐吃山空,他們需要一位有遠見著實的人,來帶領李家走出困境,讓家族綿延富貴。
「二叔,你看好李紹宸?」
「他的發展經歷難道不值得投資嗎?」李福照反問。
「可是,人家憑什麼和我們結盟?他發展的好好的,雖然有資金需求,但是香江銀行這麼多,我們並不是唯一的選擇。」
「我們雖然不是唯一的選擇,但卻是最好的選擇。」李福照露出自信的笑容。
「和我李家結盟,不僅能給他提供更多的資金需求,而且還能提高他的社會地位,讓他進入馬會、遊艇會,甚至是東華三院、保良局這些華人精英的圈子。沒看他雖然收購了會德豐,但是卻一直沒有收到馬會董事局的邀請函嗎?
我們也不需要他為我們做什麼,只需要他在發展自身的同時,帶動我李家的發展,對他而言也不需要付出太多。
這是一件合則兩利的事情!在香江商界,做生意太獨,可沒有好下場!」
李國寶聽完李福照的分析,也是覺得有道理。
「好,那我有機會,多和他接觸接觸。」
「東亞銀行也可以放寬對他的信貸額度,將它的名字提到包船王這一級別。」
「行,你們年輕人多接觸也是好的。」李福照說著便已經起身,「我遠東會那邊還有事情,這件事情,你在琢磨琢磨。」
「我送二叔。」
李國寶送走李福照後,就叫來銀行總經理。
將李紹宸留下的資產證明推到下屬面前,「安排鑑定師去鑑定一下,沒什麼問題就安排放款,時間快一點。還有,在信貸系統裡面,將李紹宸名字提到最高一級。去辦吧!」
「好的。」
等辦公室門關上後,李國寶將辦公椅朝向落地天幕,外面是中環的天際線,以及遠處的維多利亞港灣。
他面色平靜,但是轉動的眼珠,卻喻示著他心中的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