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加長邁巴赫拖著發動機的嘶吼,直接衝上了市三院急診大樓的斜坡。
陳建華沒有踩半腳減速。
車頭直接懟在急診大廳正門外的水泥台階下方。
輪胎在地面上一陣摩擦,冒出一股焦糊味。
車門剛解開鎖扣,方既明已經一腳把車門踹開了。
他伸手抓緊肖博後背的衣服,單手把少年托在身側,跨過台階就往大廳里沖。
急診大廳里的分診護士和推擔架的護工嚇了一跳。
方既明看都沒看兩側的普通客梯,帶著肖博直奔住院部的應急通道。
肖博整個人在抖,手指死死攥著方既明的襯衫。
「方老師……五樓……我媽就在五樓的綜合監護區病房……」
少年嗓音沙啞,每說一個字都在喘粗氣。
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快速跳動。
叮的一聲,電梯門在五樓滑開。
門外一片亂。
護士站的兩台電腦全被掀翻在地上,屏幕碎得不成樣子。
列印紙、病歷夾和碘伏藥水灑得到處都是。
三個穿粉色護士服的小姑娘擠在分診台里側的矮櫃底下,縮成一團在發抖。
走廊中段的三十八號病房門前,站著好幾個流里流氣的打手。
一個滿脖子橫肉、紋著下山虎的光頭男大馬金刀踩在病房鐵門門檻上。
嘴裡咬著半截煙,手裡正把玩著一根透明的細長軟管——那是剛從病房監護儀旁邊扯斷的氧氣管。
光頭男吸了一大口煙,慢悠悠吐向病房門內。
病床上躺著一個面色灰敗的中年婦女,胸口起伏很弱,呼吸已經快跟不上了。
光頭男斜眼瞥著病房裡的監測儀,笑了起來。
「瞧瞧這齣氣多進氣少的樣子,嘖,省得老子多費力氣。」
他把菸頭彈在病房門的玻璃窗上,對著身旁幾個跟班吩咐。
「只要這娘們今晚咽了氣,肖博那個小崽子就徹底沒了指望。」
「到時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不簽那份自願抵押器官的合同,連買骨灰盒的錢都湊不齊。」
旁邊幾個打手跟著起鬨。
「黑哥高見,這小子的眼角膜和腎臟,在底下莊家裡可值老鼻子錢了。」
方既明剛走出電梯間,這幾句話一個字不落全進了耳朵。
他腦袋嗡了一下,兩隻眼睛紅得嚇人。
垂在兩側的手攥了又攥,指關節捏得咔咔響。
肖博喊了一嗓子,抬腳就要往病房門口沖。
方既明伸手按住肖博的肩頭,把他扯回身後。
走廊這頭放風的兩個打手聽見動靜,轉過頭來。
兩人手裡拎著半米長的鐵皮手電筒,晃著慘白的燈光就朝方既明衝過來。
「哪來的愣頭青,給老子滾遠……唔!」
左邊那個將近兩百斤的壯漢話沒說完。
方既明根本沒減速。借著前沖的勁頭,身子一矮,肩膀對著壯漢的胸口直接頂了上去。
骨頭碎裂的悶響在走廊里炸開。
壯漢整個人倒飛出去三米多遠,砸在防火安全門上。
鐵門凹進去一個大坑,人順著門板滑下來,眼一翻,沒動靜了。
右邊那個混混剛把手電筒舉起來,方既明反手一巴掌抽在他側臉上。
混混在半空轉了半圈,後槽牙混著血噴了一地,趴在護士站檯面上不動了。
病房門口的光頭男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轉過身子,還沒看清楚來人長什麼樣。
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樑骨正中間。
咔嚓一聲。
光頭男整張臉塌了下去,兩條血線飆出來。
手裡的氧氣管脫了手,被方既明一把撈住。
方既明順勢抬腿,一腳踹在光頭男左膝外側。
又是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
光頭男的左腿當場反向彎折成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整個人撲通跪在地磚上。
疼得嘴張著,叫都叫不出來,只剩下倒抽涼氣的聲音。
走廊里剩下的四個打手回過神來,紛紛從後腰拔出摺疊甩棍。
「草!敢動黑哥!弄死他!」
四個人揮著甩棍圍了上來。
方既明側身把肖博擋在身後,渾身肌肉繃緊。
身體強化帶來的反應速度全拉滿了,衝過來的甩棍在他眼裡跟慢動作似的。
方既明左臂一抬,架開第一根甩棍,右拳跟著就砸在對方胃上。
那人整個蜷了下去,胃酸全吐了出來。
緊接著方既明抓住第二個人的手腕,順勢一擰,胳膊直接從關節處卸了下來。
膝蓋往上一頂,撞在第三個人的下巴上,人仰面朝天摔了出去,當場昏死。
第四個混混的甩棍還沒落下來,方既明已經掐住了他的喉嚨,按在水泥牆上。
走廊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片,哀嚎聲從各個角落冒出來。
「媽!!」
肖博哭著撲到病床邊,跪在地上抓住母親乾枯的手。
床頭的儀器正在發出尖銳的心率報警聲。
中年婦女的呼吸已經快停了,臉上泛著青紫色。
後面的無障礙搶救電梯門開了。
陳建華大步走出來,身後跟著十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療專家。
他們推著兩台體外循環設備和生命支持系統,快步湧進病房。
這支團隊動作很快,步調整齊,推車的聲音壓過了地上的哀叫。
專家組組長走到床前,摘下手套扔在托盤裡。
「切斷受損舊管路,立刻建立頸靜脈通道!」
「上ECMO體外膜肺支持,注入急救升壓藥物,準備推入層流手術室!」
副手們麻利的剪斷殘餘管線,把帶來的管道接上去。
監護儀上往下掉的數值,在設備介入之後慢慢穩住了。
醫生們全程看都沒看地上打滾的光頭男一眼,幾個人配合著把病床推了出去,直接送往手術電梯。
「肖博,跟上去,別在這待著。」
方既明喘了口氣,拍了拍肖博的後背。
肖博擦掉臉上的眼淚,重重點了點頭,邁步追了上去。
走廊另一頭傳來急促的皮靴聲。
楚冰帶著一整隊全副武裝的特警封住了走廊兩頭。
防暴護盾立在過道中間,十幾個特警上前,把地上的混混反剪雙臂按死。
手銬的聲音此起彼伏。光頭男幾個被粗暴的提了起來。
光頭男半張臉全是血,斷著腿,疼得嘶嘶吸氣。
被兩個特警架著走過方既明身邊的時候,還咧嘴露出一口血牙。
「臭小子……你有種……」
「你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老子上面有人!」
「我背後那是通著天的大老闆……動了我,你在南橋休想立足!」
「你給老子等著……遲早有人把你全家……」
楚冰走上前,抬手一記槍托砸在光頭男的肋骨上。
光頭男悶哼一聲,整個人軟了下去,被兩個特警拖進了電梯。
走廊安靜下來,空氣里全是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氣味。
陳建華走回方既明邊上,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包濕巾遞過去。
方既明接過來,一點點擦掉右手指關節上的血。
他轉過頭看著陳建華。
「老陳。」
「在,方先生。」陳建華微微欠身。
方既明把濕巾揉成一團,丟進旁邊的黃色醫療垃圾桶里。
「聽見那條狗剛才吠什麼了吧?」
他冷笑了一聲,眼角的青筋還在跳。
「查清楚他背後到底是誰在給這幫高利貸當保護傘。」
「不管是哪座廟裡的神仙,必須連人帶窩給我端了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