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長轎車的車門咔噠一聲打開,一名戴著白手套的中年管家捧著紅木托盤快步走下。
他恭敬地走到方既明面前,托盤裡整整齊齊碼放著三十九份黑金配色的定製套票。
那上面印著七星級沙漠營地與全包機位,奢華的氣息讓周圍空氣都安靜了半秒。
錢多多兩眼放光,一把摟住旁邊的馬小跳,伸手在對方大腿根上狠狠掐了一把!
馬小跳疼得嗷的一聲蹦起來,也反手去掐錢多多的腰,兩個人在沙地上扭成一團。
方既明伸手把那疊套票抓起來,順手丟進旁邊教務處的鐵皮抽屜,咔噠鎖上了。
「高興得太早了,今天這批卷子批不完,誰也別想滾去西北吃烤全羊。」
他把鑰匙往褲兜里一塞,抬手朝著二樓幾間大自習室的方向不耐煩地揮了揮。
錢多多縮了縮脖子,趕緊拉著馬小跳往樓梯口跑,嘴裡還小聲嘀咕著方老師太黑心。
幾台高速閱卷機在房間裡瘋狂吐紙,刺耳的摩擦聲聽得走廊里的新生心驚肉跳。
沒過多久,操場的大屏幕上直接刷出了三百二十七個人的首輪模考綜合成績單。
一片片二三十分的鮮紅數字扎眼地掛在上面,操場上的喧鬧聲頓時徹底消失了。
肖博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張只有二十五分的數學卷子,後背一陣陣冒著冷汗。
他咬緊牙關,兩條胳膊繃得邦硬,已經做好了挨頓臭罵甚至當場翻臉動手的打算。
喬清禾邁步走到他桌前,連總分都沒多看一眼,手裡的紅筆直接落在了大題位置。
她劃出幾個連帶負號,隨後將一本破爛泛黃的舊筆記本重重放在了他的試卷旁邊。
肖博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那本舊筆記的封皮上,赫然寫著錢多多的名字。
第一頁整整齊齊畫了六個巨大的紅色大叉,右下角還用原子筆寫著一行慘澹的八分。
錢多多笑嘻嘻地從後門湊過來,伸手在那行八分上拍了拍,完全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哥們兒,當年老子聯立方程漏了負號,被方老師罰著掃了整整三個月男廁所呢!」
「你這卷子至少還寫對了第一問的範圍,比我當年那會兒可有出息多了!」
肖博有些發愣地看著眼前的錢多多,喉嚨動了兩下,原本準備懟人的話全卡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這幫剛考上名校的學霸不僅不嘲笑他,反而自爆黑料比誰都歡實。
這種毫無架子的市井氣,一下子把他心裡那層死撐著的硬殼給敲出了幾道裂痕。
方既明倚在自習室門框上,看似在喝水,腦海里的萬師之師權限已經轟然鋪開。
思維沙盤的多維推演模式瞬間激活,三百多名新生的知識斷點在虛空中化作無數紅點。
他甚至沒往講台上看一眼,目光掃過角落裡的周凱,語氣平緩地開了口。
「周凱,你物理第三道大題第三行,受力分析是不是又把向上的摩擦力給漏了?」
周凱猛地一抖,手裡的草稿紙差點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見到了活神仙一樣!
這神仙一樣的洞察力,嚇得周凱額頭冒汗,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幾個坐在後排的小混混見勢不妙,貓著腰從后座站起來,打算趁亂溜出教室去抽菸。
陸子豪帶著兩名體能組的壯漢悄無聲息地堵在後門,像拎小雞一樣把人一把拽了回來。
他沒多廢話,只把那幾個混混往椅子上一按,魁梧的身板在旁邊一立,壓迫感十足。
幾個混混互相對視了一眼,被陸子豪那身紮實的肌肉嚇得縮起脖子,老實坐下了。
在自習室的最後一排,江辰和宋佳正搬著兩把摺疊椅,給一名基礎極差的學生輔導。
那男生連二十六個英文字母都背不全,滿頭虛汗地抓著褲腿,急得眼眶直泛紅。
宋佳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沒有半句催促,只是耐心地用鉛筆把長單詞拆成音節。
江辰順著發音規律輕聲領讀,反覆教了十幾遍,直到對方磕磕絆絆拼出第一個長句。
整個基地里沒有刺耳的斥責,也沒有高高在上的嘲弄,更沒人提起刺眼的排名。
十八班的三十九名老兵,就像在修補過去的自己一樣,一點點幫他們填平那些漏洞。
那些平日裡習慣了被老師放棄的差生,第一次在這裡感受到了被尊重的滋味。
晚自習結束的電鈴聲在山谷上空迴蕩,整整一天的集訓終於落下了帷幕。
肖博第一個站了起來,隨後周凱和全場三百二十七名學生齊刷刷地離開了座位。
所有學生面向講台上的十八班助教,深深地彎下腰去,大聲喊了一句謝謝老師!
整齊的喊聲在空曠的自習樓里迴蕩著,不少學生的眼圈都有些發紅。
方既明站在走廊拐角看著這群低頭的刺頭,嘴角總算露出了一抹欣慰的淺笑。
他慢悠悠走回教務處,拉開抽屜取出那疊沉甸甸的黑金套票,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行了,收工,接下來的活我會請名師過來指導他們!」
「明早八點,十八班的學生統一在十九中校門口集合,遲到一分鐘的自己跑著去西北!」
教室里瞬間被掀翻了天,錢多多和馬小跳的歡呼聲差點把樓頂的吊扇都震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