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看向御屋城炎,平靜道:「在這之前,你先跟著我一起去驗證一下吧。」
御屋城炎剛準備動身,猶豫一下抬手道:
「大人,請先等一下。」
他走到門口,將之前丟在地上的一個布袋撿起打開。
裡面露出了不少精緻的食物。
有點心、肉乾、甚至還有一些新鮮水果。
他將布袋遞到星衣面前,聲音帶著愧疚:
「星衣,這次我是偷偷跑回來的,只帶了這些食物,你先留著吃。」
星衣看著那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誘人的食物。
喉嚨動了動,眼中閃過渴望。
凱卻是緩緩搖頭,上前一步從御屋城炎手裡接過布袋。
「這些東西一旦等我們離開之後,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現在吃,只會落人口舌,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御屋城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凱的意思。
一旦他們成功,外面什麼東西沒有?
現在吃,很可能引來麻煩。
星衣也點點頭,輕聲道:「城炎,我們不著急,聽大人的吧。」
御屋城炎點點頭。
隨後想到什麼,看向旁邊草堆上依舊「熟睡」的千乃,表情有些遲疑。
低頭在星衣耳邊小聲道:
「星衣,我們閨女......她沒事吧?」
「這麼吵都沒醒?睡的是不是有些死了?」
星衣表情有些不自然,擺擺手道:
「閨女睡得沉,沒事。你們先跟著大人去吧。」
御屋城炎雖然非常想和女兒團聚,但不忍心打擾她「睡覺」。
最終點了點頭,跟著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石屋。
二人隱匿身形,直奔血池一族部落中心那間最大的石屋。
路上,御屋城炎低聲對凱開口道:
「血池一族的族長名為御屋血之介,他有一個兒子,叫御屋次郎。」
又大概補充了一些情況,凱表示明白。
兩人潛入族長家所在的石屋附近。
這房子除了更大一些,用料稍好,內部布局同樣簡陋。
但奇怪的是,裡面空無一人。
「沒在麼?這個時候能去哪?」
御屋城炎微微皺眉。
凱閉上眼睛,感知力擴散開。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指了指腳下:
「不,有人在下面。」
御屋城炎一愣,順著凱的目光看去。
在後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塊與周圍地面顏色略有差異、邊緣被精心處理過的石板。
兩人耐心等待了一會兒,裡面傳出動靜。
石板被從下面推開,從裡面鑽出兩個人。
一個是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精瘦、眼神帶著幾分陰鷙的男人。
另一個則是十幾歲、臉色有些蒼白但明顯營養更好的年輕人。
御屋血之介、御屋次郎。
看到這兩人,凱眯起了眼睛。
在這個平均壽命不過四五十歲的忍界,尤其是在地獄谷這種惡劣環境下。
血池一族的族人普遍早夭。
能活到三十歲就算不錯了。
而這個族長御屋血之介,看樣子最起碼有三十五歲。
而且身體狀態,還能再活一二十年不是問題。
那個年輕人雖然面色蒼白,但身體狀態同樣不錯。
與外面那些面黃肌瘦的族人,形成鮮明對比。
二人出來後,年輕人興沖沖道:
「爹,等會兒您先去洗吧,您洗完了我再洗。」
「嘿嘿,這麼長時間不洗澡,身上又酸又臭。」
御屋血之介點點頭:
「好。不過你也要注意些,水不多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御屋城炎那傢伙回來還要好幾個月,該省的還是要省一些。」
御屋次郎撇撇嘴,不以為意。
「怕什麼?就這些東西,夠我們用到他來了。」
御屋血之介沒再反駁,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
他們這些話要是讓血池一族的人聽到,怕是要驚掉下巴。
在地獄谷里,什麼最重要?
食物?
不,是水!
地獄谷環境特殊,滲出的地下水內含有大量雜質和有毒物質。
血池一族在此生活數代人,才弄出了一套不算完善的淨水方法。
讓族人勉強維持最低用水。
還都是那種和紅蘑菇一樣的微毒之水。
洗澡?
那是血池一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御屋城炎聽到兩人對話,臉色已經徹底黑了下去。
等他們走遠,凱和御屋城炎迅速潛入。
掀開石板,下面是一條向下的階梯。
走下去後,裡面是一個被挖空、相當寬敞的地下室。
地下室兩側,整整齊齊地堆滿了各種物資。
成袋的米麵、風乾的肉和蔬菜、好幾大桶乾淨的水。
甚至還有幾個珍貴的封印捲軸。
這些,顯然都是御屋城炎這些年偷偷送回來的東西。
然而此刻,這些東西一樣不落地囤積在這裡。
甚至不少米袋因為存放不當,邊緣已經有些發霉了!
「這些混蛋!我拿回來的東西,他們竟然......竟然自己全用了!」
御屋城炎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紅了。
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牙齒咬得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想起星衣和千乃這些年吃的苦,想起外面族人餓得只能找有毒蘑菇。
而族長父子卻在這裡享用著他送來的物資!
凱看了幾眼,心中大概清楚了。
他拍了拍御屋城炎的肩膀,低聲道:「出去再說。」
兩人快速離開地下室,返回星衣所在的破屋。
凱將看到的情況簡單告訴了星衣。
星衣聽完,臉上沒有太多意外,只有更深的悲哀和麻木。
她早已猜到會是如此,只是無力反抗。
「接下來,按我說的做。」凱對星衣道,「你去族長家門口,就說快餓死了,活不下去了,求他給點食物。」
星衣身體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但看到御屋城炎和凱堅定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好。」
御屋城炎和凱則隱匿在暗處。
星衣抱著依舊「熟睡」的千乃,踉踉蹌蹌地走向族長家那相對「氣派」的石屋。
她開始用力拍打木門,聲音嘶啞地哭喊:
「族長!族長大人!求求您給點吃的吧!孩子快餓死了!求求您了!」
她的哭喊聲,很快引來了附近一些族人的注意。
他們從各自破敗的屋子裡探出頭。
看到是星衣,臉上大多露出厭惡、鄙夷的神色。
「又是這個外族女人!」
「她怎麼還不死?還有臉來要吃的?」
「玷污了我們血池一族高貴的血脈,就該餓死!」
「就是,她男人也是個叛徒!」
七嘴八舌的議論和咒罵傳來,充滿了惡意。
星衣仿佛沒聽見,只是繼續拍門哀求:
「族長,我男人還在外面為大家打拼......求您看在他的份上,給口吃的吧......真的孩子快不行了......」
有族人冷哼一聲,嘲諷道:
「打拼?御屋城炎那狗東西,每次回來就帶那麼一點東西,都不夠幾個人分的!他還有臉回來?」
「哼,要是我能出去,肯定每次比他帶回來的東西多十倍!」
「最起碼也要讓族內一百個人都吃飽!他呢?就帶那點東西,根本不夠!」
這些話如同刀子,一字一句扎在暗處御屋城炎的心上。
他雙目赤紅,血龍眼幾乎要再次浮現。
拳頭捏得死緊,就要衝出去。
凱一把按住他,低聲道:「還不是時候。」
就在這時,族長家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御屋血之介皺著眉走了出來。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星衣和她懷裡的千乃,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這個外族人,竟然還有臉來求我?」
御屋血之介聲音冷淡。
他掃視一圈周圍族人,眯起眼睛,哼了一聲。
「罷了罷了,御屋城炎畢竟是我們族人。」
「你雖然玷污了我們血池一族尊貴的血統,不過......我們也不會讓你真的餓死。」
說著,他像是打發乞丐一樣。
從懷裡掏出兩個乾癟的紅蘑菇,隨手丟在星衣腳邊的塵土裡。
「拿去吧,省著點吃。」
星衣看著腳邊那兩顆蘑菇,身體微微顫抖。
周圍圍觀的族人看到這兩顆紅蘑菇,眼睛都紅了。
下意識地咽著口水,舔著嘴唇。
雖然大家都知道有毒,但好歹是能填肚子的東西。
是救命的玩意。
不過他們一時也不敢上前搶,因為這是族長「施捨」的。
「哼,真走運,竟然白白得了兩個紅菇。」
「這東西要是給我就好了......」
「族長還是心善啊。」
不少人看著星衣腳下那兩顆蘑菇,眼中閃動著貪婪。
星衣顫抖著手,慢慢將兩顆蘑菇撿起來,緊緊攥在手裡。
御屋血之介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東西拿到了,你可以滾了。」
「以後沒事別往這邊來,老老實實在你那邊待著。」
「真想吃飽,就祈禱你男人下次能多帶點物資回來吧。」
聽到這話,暗處的御屋城炎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推開遮擋的雜物,從暗處大步走出。
幾步衝到星衣身邊,將她從地上扶起。
然後抬起頭,血龍眼浮現,死死盯住御屋血之介。
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族長!我這些年帶來的物資,難道......還不夠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