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滄派十二神通有許多都是與五功三經這幾門根本功法相呼應的,非兩相配合方能展現最大威能。
如程振修煉的《寶金雲籙》便是與《九岳清音》呼應,類似還有《赤霄瑞珏書》與《皓夷三陽氣》。而與甘元淳、寇仲舞所修習的《坤玉微塵功》相合的神通便是《大羅天袖》。
所謂煉成這門神通後,衣袖展開能收三山五嶽,端的是出塵飄逸,仙家手段。對敵時,只是一揮衣袖,對手便昏昏沉沉被收入袖中,若無脫身之法不小一時三刻便要被其中戊土精氣消磨鍊死。
若論賣相,此門神通可稱門中之最。
甘元淳能名列十大真傳,會使大羅天袖並不意外。但看其施展起來輕鬆自如,便可知曉,他在此門神通上的境界不是初入門徑這麼簡單。其敢於挑戰同修《坤玉微塵功》的寇仲舞,也是有依仗的。
甘元淳收了三座小山般的石盾後,再一揮衣袖,又將攻來的所有石彈具都收了去,場中一下又恢復清明。眾人只見甘元淳負手而立,其腳下那座土黃山頭卻是又漲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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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甘元淳以大羅天袖收攝山石後,又將之悄然煉作了戊土精氣渡入腳下土山中。
寇仲舞那邊倒也不急於進攻,只笑道:「甘師弟的大羅天袖使得好啊,我確是都有些不如了。」
甘元淳淡淡道:「師兄謙虛了,師弟在數十年前便見識過師兄施展大羅天袖的風采,今日便是想與師兄討教一二。」
兩人修習相同功法,甘元淳這位後進都會的神通,那寇仲舞自然不可能不會。此時,包括程振在內的一眾看客都有些好奇了,不知兩人同時施展大羅天袖將是什麼場景。究竟是誰能把誰裝進去。
寇仲舞聞言又看了看甘元淳身下仍在緩慢生長的土山,沉吟片刻方才說道:「我若是與師弟施展同樣手段,那非得也立起法山來,只是那又變成比較法力了,卻是太過難看。」
原來,甘元淳身下那座土山可不是隨意立起的,乃是以《坤玉微塵功》中秘法所立之法山。甘元淳立在法山之上,便可源源不斷抽取地力補充法力,不虞法力枯竭。
都說五行中,水法修士法力最為渾厚。但立起了法山的土法修士,只消法山不倒,卻能生生耗死兩三名同境界的水法修士。立起法山,雖然行動受限,但論陸上站樁輸出,土法修士可稱第一!
這也是寇仲舞如此說的原因。即便他法力比甘元淳多個一兩倍,只要不同樣立下法山也要被生生耗干法力。
甘元淳聽聞寇仲舞所言問道:「師兄有何高見?」
寇仲舞見甘元淳說話間仍在堆積法山,便知此人不會因自己的話放棄先前策略。
他此時也能如法炮製與甘元淳爭搶地力,但這般拾人牙慧難免落了下乘。況且對手既然先出招,肯定有此預料,說不定就等著自己入瓮呢。
心中略加思忖,寇仲舞知曉今日不使出些真手段怕是要被對方小看了。便說道:「師弟既然露了神通,便也看看我的如何。若師弟能破去,此一陣便算是我輸了。」
當即,寇仲舞也不等對方說話,落到一座山頭上,掐動法訣然後大袖一揮,那袖口漲到了丈許方圓。
眾人皆以為他也要施展大羅天袖收甘元淳時,寇仲舞那黑洞洞的袖口卻吹出一陣土黃煙塵。
土黃煙塵一離袖口便彌散開來,頃刻便形成數畝大小的土黃龍捲。龍捲風形成後直接向著甘元淳飛去,在飛行過程中仍在急劇膨脹,待行至半程便鋪開數里,至後半程後已經彌天接地。
整片空地猶如颳起了沙塵暴一般,飛沙走石,天昏地暗。這般聲勢,即便知曉中央區域有陣法隔絕,也唬得周圍看客都不自覺向後挪移一段。
這番惡風,此前卻未聽聞寇仲舞使過,眾皆不識是何手段。程振也一時想不起這是門中哪門神通。只感知此黃風中,有莫大兇險。那風中沙塵多是普通沙塵,但也有些一粒便有千鈞重量。虛虛實實委實難防。
直面惡風的甘元淳此時也不復先前從容,面露凝重之色。他再度施展大羅天袖要將這漫天風沙一併收了,但一施展神通便覺不對。
那漫天飛沙看似一吹就走,但要收攝時卻重若山嶽。甘元淳只收了部分便覺得沉重滯澀,而那風沙卻好似無窮無盡一般。
此時他只能看清法山頂山一片,卻可通過地力感應周遭。在他感知中,自己法山旁幾座小山頭卻已經被這風沙吹沒了小半!而被風化的砂石也變成風中新的沙塵,繼續削刮周遭的一切!
「這莫非是秘冊中記載的『解離神風』不成?若不然,普通風沙哪來的這般可怖?」
甘元淳一面以神通收攝風沙一地力穩固法山,免得被這惡風侵襲,以免在心中思量對策。若真如他所猜測,倒是一時沒有太好的法子。
所謂「解離神風」其實也是脫胎自《大羅天袖》這門大神通。《大羅天袖》號稱「陰陽變化妙無窮,袖裡乾坤一掌中」,最為熟知的便是收攝鎮壓之能。但能被稱為大神通的,豈會只有如此單一功用?
門中十二門大神通皆有諸多玄妙變化,否則也不能稱為大神通。
便拿《大羅天袖》來說,若有人修習至高深境界,便可施展出多種變化來。這「解離神風」便是其中一種變化。
此法改收為放,能放出遮天蔽日之黃風,風中沙塵為戊土之精變化,重若山嶽。黃風一起,無窮細微卻又沉重的沙塵削刮之下,便是山一般厚的防禦也要寸寸消解。這也是此風名為解離的原因。
此風若是修至化境,不但能解離有形之物,連無形之物也逃不脫。一旦施展,身處其中,修士一身精氣、法力、元神具要化為飛灰,是以此風又名「三昧解離神風」。
甘元淳此時也只百歲出頭,化丹數十年間只是專心研習《大羅天袖》根本功用,尚無經歷鑽研諸般變化。卻不想寇仲舞已經習得「解離神風」這等少見變化。
他此前倒是做了一些準備,卻沒有預備應對「解離神風」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