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可是程師弟?恭喜師弟闖過陣關。」
在程振出陣後,便有一名道人上前來答話。來人化丹修為,乃是一頭髮花白老者模樣。觀其形貌,應是那種壽元去了大半,無望更進一步的修士。
這類修士自知無望道途,便會投身宗門事務之中,或為後輩攢些資源或為自己掙些轉生好處。來人顯然認識程振,語氣很是客氣。
「正是在下,不知師兄如何稱呼?」
「吾名孫樂成,在澤西青原嶼修行,忝為此次大比執事。」
「原是孫師兄,不知師兄找在下可是有事。」
老道笑道:「無甚大事,只是距離大陣關閉尚有些時間。程師弟既然出來了不妨先找一處山峰歇息,以免與後來之人衝撞了。師弟看上那邊哪座,我可為師弟安排。」
程振瞭然,這老道是在這裡主持秩序呢。說話間,身邊又有人憑空出現,也是被陣法挪移過來的。這山峰不小,但若所有人都留在這裡,卻也有些擁擠。
程振心中一動,笑道:「既然如此,也不勞師兄費事,程某便去往他處了。」
說罷,程振一拱手,便飛往半空。那裡正有一架飛舟向著這裡駛來,正是程振的龍牙飛舟。
程振闖關前,便囑咐門人先前來十峰之前等候。其等當是見到程振出關,這便迎了上來。
程振直接落入飛舟中,讓人找個位置等待最後的比斗開始。他是在大比開始半天左右才入陣的,期間走走停停花了近一日時間,如今已是第二天中。
整座陣關會開啟三日,三日過後不管其中修士有沒有通過陣關,都會關閉。屆時未能闖過最後一關的修士,便沒有資格參與最後的比斗。
還有一日多時間,程振也不關注其他人的情況,只在那裡打坐恢復法力。
時間匆匆而過,期間也不斷有人闖過陣關降臨此地。也有更多的修士作為看客前來。
第三日晚,伴隨三聲鐘響,所有陣關關閉,還在陣中之人全被挪移至鴻烈陸洲各處。而那二十七座陣關具都化氣而走飛入高天被一鶴髮童顏的道人攏在了袖中。
原先圍在十峰之外的萬千看客們,也紛紛降低了說話的聲音,一時間天地間安靜了許多。
這般兩個多時辰過去,洲中氣氛愈加肅穆,大家都在等候著重要人物到來。
直至東方明亮,一縷金光照到了十峰那雲山交界時。自遠方響起一聲清亮鳥鳴。然後便見有一翼展十丈有餘的巨鷹展翅飛來。那鷹金冠青羽,十分神俊,其在十峰外一個盤旋便沖入雲上,落入其中一座的峰頂。
眾人在大鷹飛近時,依稀能看到其背上坐著十數人。只是懾於那鷹一身大妖氣息以及銳利眼神,不敢仔細探視。待大鷹飛入雲中,周圍之人方才敢議論。
「這可是傳聞中徐師叔那隻金冠鐵羽鷹?」
「早聽聞此鷹有化丹修為,如今看來恐怕不止一般化丹那麼簡單。」
程振見到那鷹,便知曉來人是誰了,正是十大真傳中排第九的徐平川。其出身九城,非大族出身亦非洞天法脈傳承,卻能名列十大真傳,在門中很有些名聲。
其座下那大鷹,傳聞是數十年前其外出遊歷時降服的異種鷹類。這金冠鐵羽鷹不光速度飛快,一身鐵羽還不弱於化丹境界的力道修士。若非其難以化形,怕是能化作一方妖王。
對於徐平川有此坐騎,程振倒不覺得有什麼。但在宗門尤其是世家之中,卻頗有些非議。
蓋因宗門與妖族交戰數千年,當年祖師又言不許收妖族入門,是以在門中,妖類地位很低。門中修士多以飛舟等法器代步,即便收坐騎也多是些靈禽瑞獸,少有鐵羽鷹這種凶物。
徐平川因此鷹存在,在門中多了不少非議。對此,他卻絲毫不加理會,出行便以此鷹代步。
徐平川到來,像是一個信號,相隔不過盞茶功夫,天邊又有一朵祥雲飄來。祥雲有數畝大小,飛行時四平八穩,飛近時幾乎與半山的雲層相融,讓人看不清其中有何人。有熟悉之人認出是雲琅韓氏的韓景澄。
其後,又有青鳥拉著的雲車飛來,一行數十人女修居多,丹煞玄光呈十二色,如同琉璃。車中主人卻是素白淡雅裝扮,又給人出塵之感。這是秦陽蘇氏的蘇紫瑤,也是如今十大真傳中唯一的女修。
莫看此女是清冷模樣,但一身修為卻不弱於沈臨淵之外任何一人。據聞此人金水同修,皆到了極高境界。被一位真人評價為「海底金,皎月心」。
其後,又有玉輦香車聯袂而來。玉輦香車自有祥雲托舉,其上寶蓋散發五色豪光,將其中坐者遮掩。玉輦與香車不大,但在其後陣仗卻不小。兩排隨侍或乘祥雲或坐白鶴,更有手托香爐、寶扇、玉瓶、寶珠之者。香風寶光遷延數里猶如彩虹當空。
這時同出蕭氏的蕭逸、蕭容到了。兩名真傳同出一族,其聲勢也讓群修敬服讚嘆。
蕭氏之後,寇仲舞、甘元淳亦是前後腳到來。兩人身後具有數十同門跟隨,待到了十峰附近更是合作一處,聲勢比之蕭氏絲毫不弱。這又讓周圍九城出身的修士與有榮焉。
再之後,津南寇氏的寇仲舞的聲勢便要弱了不止一籌,即便是後來陳氏陳相玄也要比蕭氏的聲勢弱了兩分。
至此,十大真傳已至其九,只有大師兄沈臨淵未知。
眾人有人期待,想要一睹門中大師兄風采,也有人感覺這次沈臨淵可能和上次一般,不會來了。
又等了小半個時辰,待群山戒備照亮,一聲悠揚鐘聲響起。
大比最後一輪比斗正式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