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輩子工。」
大久保那奈看懂且聽懂了，總結道，
「這就是打一輩子工。」
「讓我活著為了潑西工作一輩子，兩輩子，無數輩子，我也不願意。」
高田正義看著自己高達60%的改造程度，「一般來說，為了剛下載下來，就能成為合格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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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為你挑選的身體，也會是和備份時相似的身體，但你不會想知道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會怎麼影響到你。」
「這種永生是一種債務，而不是什麼禮物。」
大久保那奈搖搖頭，「我也不覺得永生會是什麼好事，被下載下來的那個意識當然不會是原本那個人了。」
她想起了自己家裡那位被「島」選上的老人，他就是永遠運行的系統中的一個臨時進程，開關由「島」決定。
然後在心裡補了一句，而且在島上一直活著的都是沒有情感的怪物。
高田正義察覺到自己說多了，但想了想身邊這位聽了這些也不會對她有任何影響。
「我有時候真覺得，你並沒有賣掉你的部分權限。」
高田正義生硬地岔開了話題。
「真傻，賣掉的權限是可以慢慢贖回的，這也是城市賦予我的權限中的一部分。」
「原來是這樣的嗎？」
高田正義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信息，他又深刻地感覺到自己作為公司狗與她們這些貴族之間的天壤之別。
大久保那奈搖了搖頭調整位置，似乎現在躺得並不舒服
「不只可以這樣呢，甚至有人非法備份，將意識『黑盒』複製之後，弄出兩個自己，再分割權限，一個在上面享受高層娛樂，一個在下面享受街頭生活。」
「互不打擾，兩個體驗，兩個人生，等到自己玩膩了再讓上面的到下面去，下面的回上面來。」
高田正義開了眼界，驚訝地看向正閉著眼、裝作在和自己閒聊的大久保那奈。
「人生切割，很神奇吧，但這只是他們玩樂的一部分。」
兩人很默契地沒有再提滿良的事情。
他們其實都清楚「0級」滿良在意識在上傳之後，他的備份自然也會斷裂且破碎，除非能製作一個能容納他意識的實體。
這是他生存的代價，也是他活著離開黑山監獄的代價。
德拉曼12號飛馳在快速路上，已經離開了16區，到了4區。
新的一天到來，初升太陽照亮了前面的道路，身處高架路上，前方的高聳於天際的「第二太陽」也清晰可見。
「還有段路，讓我睡會，到了公司再叫我。」
工作前的吃的藥效終於退了下去，疲憊的大久保那奈閉上眼，將車窗調暗。
高田正義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城市，以及高架下懸浮在空中的車水馬龍，一片祥和，底層迸出的生命力在供給著這個城市的全部。
高田正義檢查了下自己的剩餘電量之後，想了想，也在網上看起了「第二太陽」正在同步播出的偶像綜藝視頻。
滿良不知道他成為了兩個不著調的手下打發時間的談資。
他在客星野的辦公室里睡醒後，就按照埃律希安的身體警告給自己補充了5袋複合營養液。
愛麗絲的檢視與檢索對他的身體似乎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了一下，就去借用了客星野的廁所。
上廁所時，他看到了高田正義與大久保那奈上傳的工作日誌，簡單看過一眼之後，就將它歸檔到了一邊。
好久沒有使用過清醒的大腦了，滿良將之前客星野布置給自己的工作，仔細看了一遍。
在線上給客星野發去了消息，
「未登記的高速飛行器，高田與大久保弄回來了。」
「魏無禮那邊的工作什麼時候開始？」
客星野回復得很快，「葬禮一周之後開始，今天的新聞頭條應該全是有關的話題。」
「我們是在葬禮的時候開始工作嗎？」
「被你猜對了。」
滿良知道了最終工作的開始時間，讓廁所對自己進行自清潔後，站起身，反常地長呼了一口氣。
走出客星野的辦公室，就能看到破碎圓環在空中不停旋轉著。
合成人特隆走過來將滿良舉了起來。
「你長高了！感覺你變重了。」
滿良回道，「換了埃律希安的身體以及在身體裡多了一個組件，所以變重了。」
「我的能力模型大部分也來自於埃律希安，來讓我看看你的埠是第幾代。」
特隆將滿良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偏頭看向滿良的腦後埠。
「你這個埠。」特隆用手順著埠，一直摸到銀色提豐脊柱的尾端，「為什麼沒有安裝『夢境引擎』？」
滿良拍了拍特隆的肩膀，讓特隆將自己放了下來。
「我這個是試用裝，出廠不帶『夢境引擎』。」
特隆在重啟人生公司網絡里查詢了一遍，「的確這具身體不帶，這具身體放了很久了，應該有機能退化的風險。」
「我幫你安排埃律希安的人過來補強。」
滿良搖搖頭，對特隆說：「不用了，客星野對這具身體另有安排。」
滿良走到RL01面前，看著他一動不動，伸手將他的身體激活。
「客星野給你安排的新的身體到貨了嗎？」
RL01用自己的混淆加密協議，聯繫上靈魂蓋特瑞的444號，得知身體主要組件都已經到了，正在工廠組裝，組裝完成之後，會送貨上門。
滿良知道了具體進度，放下心，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拉出一根連接線，插進自己腦後的埠。
檢查起這段時間部門產生的壞帳。
特隆看到滿良開始忙了，也回到自己的工位，連接上公司內網，與滿良開始拆解壞帳部分。
但是剛工作不久，滿良就察覺到有人在接近自己。
滿良斷開連接，從座位上抬頭向身邊看去。
一個陌生的女人正站在他的工位外，穿著重啟人生的黑色長款外套，並不合身，露出脖子到肩膀上的大塊電子彩繪紋身。
被關在公司很多天的瑪格麗特，看見滿良低著頭似乎忘了自己是誰。
一股子氣沖了上來，但是又不敢發出多餘的聲音，甚至連跺腳或者皺眉都沒有勇氣。
最後只能伸出手，重新對滿良做了一遍自我介紹。
滿良在線上將瑪格麗特的資料調了出來，掃過一眼之後，就想了起來，
「是那次和破城槌一起抓回來的那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