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一腳踹開變形的宿舍門。
走廊里塵土飛揚,牆壁上裂開了猙獰的縫隙,鋼筋像斷裂的肋骨一樣裸露在外。
整棟樓在傾斜!
「淺淺 ,走樓梯!別回頭!」
秦楓把手電筒的光柱打向樓道,兩人像兩隻在滾筒洗衣機里掙扎的螞蟻,跌跌撞撞往下沖。
四樓,三樓,二樓……
「吱吱吱——」
腳下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
秦楓手裡的手電光掃過,林淺淺瞳孔驟縮。
老鼠,成千上百隻老鼠。
它們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沿著樓梯往下涌,每一隻都有貓那麼大,眼睛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啊——!」
林淺淺剛要尖叫,就被秦楓一把捂住嘴。
「閉嘴!想被咬死就繼續叫!」
秦楓眼神狠厲,抬腳用力朝著老鼠踩下去。
「噗嗤。」
秦楓感覺腳感軟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老鼠腥臭的液體濺在褲腿上。
他像一台推土機,硬生生在鼠潮中踩出一條血路。
林淺淺臉色慘白,胃裡翻江倒海,
但求生欲讓她死死咬著嘴唇,閉著眼睛,跟著秦楓狂奔,腳下踩到的每一團軟肉都讓她靈魂顫慄。
終於,宿舍一樓大廳到了,兩人衝出宿舍樓的瞬間。
「轟——!!!」
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氣浪將兩人掀翻在地。
兩人回頭看去,
那棟承載了無數男生青春與荷爾蒙的男生5號宿舍樓,在一片塵土中轟然倒塌,變成了廢墟。
雨水混合著灰塵,瞬間將兩人淋成了泥猴。
「咳咳……」
秦楓吐出一口泥水,爬起來,把還在發懵的林淺淺拽起。
「淺淺 ,沒死就站起來,還沒完呢。」
兩人站在男生宿舍樓前的空地上,黑暗的雨幕中,亮起了一雙雙紅燈籠似的眼睛。
黑暗中出現無數動物的眼睛,幽綠,嗜血,貪婪。
那是十幾隻野狗,或者說,變異犬。
它們身上的皮毛大塊脫落,露出鮮紅的肌肉紋理,
獠牙外翻,嘴角流著粘稠的涎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嚕」聲。
野狗的包圍圈正在縮小,林淺淺雙腿一軟,絕望地癱坐在泥水裡:「啊,什麼鬼怪?」
前有狼,後有廢墟。
絕境。
「林淺淺,躲我後面去。」
秦楓吐掉嘴裡的手電筒,改用左手反握,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在宿舍削水果用的摺疊刀。
刀鋒只有十公分,在這些野獸面前像個玩具。
但他沒有退,腎上腺素飆升,秦楓感覺體內仿佛有一團火在燒。
這是……夢境系統的加持?
「汪!」
領頭的一隻黑色藏獒混種猛地撲來,腥風撲面!
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秦楓,小心!」林淺淺驚呼。
秦楓不退反進,側身,滑步,極其精準地避開了那張血盆大口。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摺疊刀借著轉身的離心力,狠狠扎進野狗的脖頸側面!
「噗!」
野狗的黑血噴涌。
「給爺死!」
秦楓暴喝一聲,借力騰空,右腿如戰斧般劈下,重重砸在野狗的腰椎上。
「咔嚓。」
野狗清脆的骨裂聲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那頭百斤重的野獸哀嚎一聲,癱軟在地,抽搐兩下不動了。
秒殺!
剩下的野狗群被這兇殘的一幕震懾,呲著牙,躊躇不前。
秦楓喘著粗氣,甩了甩手上的血,眼神比野獸更凶戾。
他把手電筒的光柱指向前方五十米處——那家24小時便利店,玻璃門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淺淺,看見那個便利店了嗎?」
「看見了,我幾乎每天都去。」林淺淺喘氣說。
秦楓一把拉起林淺淺,聲音沙啞,「我數三聲,我們衝進去。誰掉隊誰死。」
「一!」
「二!」
「跑!」
兩人像離弦的箭,爆發出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
身後的野狗群反應過來,瘋狂咆哮著追上來。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腥臭的熱氣已經噴到了後頸。
秦楓猛地推了林淺淺一把,將她推進店門,隨即轉身,一腳踹飛一隻撲上來的癩皮狗,借著反作用力滾進店內。
「關門!上鎖!」
林淺淺手忙腳亂地把U型鎖插上,又搬來兩個貨架死死抵住玻璃門。
「砰!砰!砰!」
野狗瘋狂撞擊著玻璃門,鋼化玻璃發出令人心悸的顫鳴,上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但好在,大門撐住了。
外面的嘶吼聲逐漸變成了不甘的徘徊。
便利店裡沒有燈,只有手電筒微弱的光。
這裡原本是學生們的「快樂源泉」,現在卻像個避難所。
貨架倒塌大半,滿地都是飲料瓶和零食袋,
但對於兩個剛剛死裡逃生的人來說,這裡就是天堂。
秦楓靠著收銀台滑坐在地,大口喘息,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剛才那一腳,震得他腳踝生疼。
「我們,活……活下來了……」
林淺淺癱軟在一旁,渾身濕透,白色的睡裙緊緊貼在身上,曲線畢露,但此刻誰也沒心思欣賞這旖旎風光。
她看著秦楓,眼神複雜。
恐懼,依賴,還有一絲崇拜。
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男生,剛才殺狗的樣子,帥得有點過分。
「你別傻愣著。」
秦楓緩過一口氣,擰開一瓶礦泉水,一口氣灌了半瓶,
「把那邊的紙箱子拆了,鋪地上,今晚就在這湊合睡覺。」
他指了指角落裡堆積如山的方便麵箱子,還有一桶桶的飲用水。
「還好,這地方有吃有喝,只要門不破,咱們就能活,水可以洗澡。」
秦楓嘴角勾起一抹劫後餘生的微笑,拍了拍身邊的空地。
「歡迎來到末日VIP套房,林校花。」
林淺淺:.............
.......
便利店深處,角落。
秦楓拎起一桶5升裝的礦泉水,擰開蓋子,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頭頂澆了下去。
「嘩啦——」
冰冷的水流順著肌肉線條滑落,帶走了身上的泥濘、血污,還有那股令人作嘔的喪屍犬腥臭味。
「爽!」
秦楓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發出一聲低吼。
這種透心涼的感覺,讓他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在末日,能洗上澡,哪怕是冷水澡,那也是帝王般的享受。
他隨手扯過貨架上的一條毛巾擦乾身體,換上一套從貨架上拆下來的新T恤和沙灘褲。
雖然尺碼不太合身,但乾淨、乾爽。
秦楓轉過身,發現林淺淺正縮在收銀台後面,雙手抱著膝蓋,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里滿是羨慕,還有一絲…… 糾結。
她身上的白色睡裙早就變成了泥灰色,裙擺破破爛爛,露出的肌膚上沾滿了泥點,頭髮也打成了結。
對於一個把「精緻」刻進DNA里的校花來說,渾身髒呼呼的泥巴這種狀態,比殺了她還難受。
「淺淺,你 想洗澡嗎?」 秦楓挑眉,擰開一瓶可樂灌了一口,碳酸氣泡在喉嚨里炸開,舒服得他眯起眼。
林淺淺用力點頭,又搖了搖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不行,水太涼了…… 我生理期剛過,怕冷。」
說完,她咬著嘴唇,似乎覺得自己在這個時候提這種要求很過分。
畢竟現在是末日,活著就不錯了,還要熱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