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慶的話音在高聳的穹頂下盤旋未散,祭壇兩側剩餘的五具黑石棺便相繼震顫起來。
按照黑暗聖堂的鐵律,十二始祖分作兩班輪值,半數理事半數沉眠,每半個世紀輪換一次。
「重啟聖堂議會?」
祭壇右邊一具刻著雄鷹紋章的石棺率先傳出聲息。
「鮑德溫,你在東方待得久了,連最基本的規矩都忘了?
十二始祖齊聚,便是全面開戰的信號,丟了兩處偏遠養殖場而已,還擔不起這麼大的陣仗。」
「我也覺得不妥。」
(請記住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右側第二具石棺里響起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
「不過是折了些人手、丟了幾塊地盤,就大呼小叫地吵醒我們。鮑德溫,你這幾百年越活越回去了?」
林慶心中微動,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郁色,沉聲辯駁:
「那不是尋常地盤!津門、滬城是我經營百年的根基,東方數億人口的血源通道……」
「血源通道再重要,也不能亂了全局。」
戈弗雷的意識再次開口,語氣比先前沉穩了許多。
「你只盯著東方那片地方,卻忘了這顆星球上,能與我們聖堂分庭抗禮的勢力,不止一家。」
左側第二具石棺中傳出一聲嗤笑。
「這話在理。扶桑那彈丸之地,一面八咫鏡就寄存著一位顯聖巔峰開闢的神國,那位自稱天照大神的顯聖真君 守著三島一千年多年,我們多少次把勢力擴展過去,都被硬生生打了回來。」
「金人王庭也不是軟柿子。」
右側第三具石棺中傳出。
「金庭深處藏著一個活了兩百多年的煉體武夫,真拼起命來,未必你我一兩人可以抗衡。」
「更別說還有別處。」
「非洲的黃金氏族、美洲的羽蛇神殿,哪一個不是積蓄了上千年的力量,等著在我們虛弱的時候咬上一口?」
「而且,我們的計劃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這幾十年來,我們推動工業革命,挑動各方勢力的矛盾,從歐洲到亞洲,從非洲到美洲,所有的引線都已經埋好了。
只差最後一把火,就能引爆一場覆蓋整個世界的大戰。」
「凡人的工具越先進,殺起人來才越有效率。」
右側第二具石棺中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
「現在各國的矛盾已經積累到頂點,一場席捲整個世界的大戰在所難免。
到時候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億萬生靈的生機將源源不斷地湧入聖杯。
黑死病、天花那些瘟疫,不過是小打小鬧。一場世界大戰,才是真正能灌滿聖杯的大補之物。」
「沒錯!」
左側第三具石棺附和道。
「等聖杯吸足了能量,聖主大人降臨此界。
什麼金庭武聖,八咫鏡神國、羽蛇祭司,全都要化作飛灰。
區區東方一個新晉的顯聖,不過是疥癬之疾。等聖主降世,整個世界都是聖堂的血庫,你急這一時半刻做什麼?」
「鮑德溫,現在動武,只會逼得各方勢力聯手,反倒壞了我們的大計。」
戈弗雷的語氣放緩了一些,帶著勸誡的意味:
「隱忍幾十年,換整個世界,這筆帳,你算不過來?」
右側第一具石棺中的聲音一錘定音:
「重啟議會之事,不必再提。全體否決。」
「鮑德溫,你暫且退回東方,暗中蟄伏,摸清那個顯聖真君的底細,不要輕舉妄動。大戰將至,別因小失大,亂了聖主降臨的大計。」
果然,有著自己人的身份就是好用。
短短几句話,就能勾出這麼多秘密。
林慶在心中暗道:
不過……還真是可惜,沒辦法把這些老怪物聚到一起一鍋端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微微躬身,做出準備離開的姿態,卻在轉身的瞬間,餘光掃過那座懸浮在祭壇上的黑暗聖杯。
機會就在眼前。
林慶腳步突然一頓,然後猛然轉身,血族親王軀體的全力爆發之下,身形如一道暗紅閃電,瞬間越過數丈距離,一步踏上了主祭壇。
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在其他六具石棺中的始祖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已經伸出雙手,一把將那懸浮的黑暗聖杯摟進了懷中。
「住手!」
「你在幹什麼?!」
「鮑德溫,你瘋了?!」
六道暴怒的意識波動幾乎同時炸開,像驚雷在大教堂中滾過,穹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六具黑石古棺的棺蓋在同一瞬間炸裂開來,碎石四濺,六道恐怖的氣息從石棺中沖天而起。
那是六位黑暗始祖的真身,被迫從沉眠中強行甦醒,帶著滔天的怒火。
然而林慶根本沒有給他們出手的機會。
他的陽神已經從鮑德溫體內的血核中鑽出,化作一道金色光氣,裹挾著那隻黑暗聖杯,同時另一隻手在身前劃開界面。
他一腳踏入界門的門檻,在身形即將被界門吞沒的瞬間,回頭看了一眼那六道正在從石棺中掙脫而出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囂張的笑容。
「你們的聖杯以後歸我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連同那隻黑暗聖杯,一同消失在界門之中。
「追!」
怒吼聲響徹整座教堂。
六位黑暗始祖的真身掙脫石棺,化作六道血光緊跟著沖入了那道正在迅速閉合的界門之中。
界門在六道血光沖入之後轟然閉合。
林慶的身形在空界的虛空中站定,懷中的黑暗聖杯被他單手夾住。
他轉過身,看著那六道沖入空界後便驟然僵住的血光,滿意地點了點頭。
「捕獲成功。」
沒費多少周折,便平白添了六具先天武聖級的戰力傀儡,算上鮑德溫這具軀殼,黑暗聖堂十二始祖里的半數,已然盡數落入他的掌控。
壓下心頭的暢快,林慶這才垂眸,仔細打量起手中這件攪動了世界格局的黑暗聖物。
之前在觸碰到它的那一刻,一股冰冷龐大的能量曾試圖侵蝕他的陽神。
就像是一條沉睡的巨蛇被驚醒,本能地反噬這個膽敢觸碰它的存在。
不過一踏入空界,這股反噬之力,便像被冰封一般瞬間凝滯。
杯口翻騰的血光凝固,那股想要吞噬生機的邪異氣息,都被無形的空間規則死死壓在杯體之內,半分也泄露不出來。
就算這個聖杯是黃金職業創造出來的器物,也不具備打破空界規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