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1還掛在那裡,這種數字通常是面對金剛體的怪物才會跳出的數字。
但不幸的是,凋零風暴全程金剛體。
它小得很有禮貌,禮貌到讓人很難對它發火。
但又很難讓人不惱火,因為它仿佛在說:就算拼盡全力只造成一滴血也很棒了哦。
凋零風暴的身體缺了一點角,方塊掉了幾顆,隨後那點缺口就在眾人的注視下合了回去。
三月七盯著監控畫面,嘴巴張了半天,最後把手裡的通訊器按到星面前。
「咱確認一下,這個減號是傷害吧?另外星,你是不是說過,只要有血條,神也殺給我看?現在血條出來了,你看......」
星默默把屏幕推回去,很從心的開口:「這把不算。因為我突然發現了bug。神不會流血,但我會。」
「你這個口吻已經很恐怖了啊喂!」
瓦爾特坐在尼卡多利的主控位,機甲的手臂已經再次抬起。知更鳥的歌聲仍在頻道里舖開,流螢和流星守在機甲兩側,和一臉凝重的其他令使一路抬頭注視著上方的怪物。
薩姆的推進器拖著火線,把一批剛被吸上半空的人給救了下來。
「同步仍在可用範圍。」瓦爾特扶正操縱杆,「還不到放棄的時候,直到最後一刻也不能放棄希望。」
尼卡多利向前一步,凋零風暴的牽引力場再次壓過來,存護巨盾先頂住了紫光。
星的存護之力正頑強維持著不被牽引光束吸走之際,機甲右臂的大劍已經蓄滿了光。
景元、飛霄、波提歐,還有頻道那頭仍在集結的遊俠,巡獵的意志再度壓入劍鋒。
「目標確認。」星盯住那顆巨眼,「打那隻眼,祂就不敢再吸了。」
尼卡多利揮劍,劍鋒生吃了往這邊扔的凋靈之首,接著落在凋零風暴的上方。
劍光無爭議的命中凋零風暴,連阿哈都架極有誠意把遠處的攝像機拉了個的近景。
傷害......再次高達足足一點!
看來沒能一擊斃命啊。
然後凋零風暴動了一下觸手。與此同時紫色光束從尼卡多利的邊緣掃過,大劍上的巡獵意志終於被拖離劍身,被牽引著沒入那團不斷增殖的怪物軀體內。
尼卡多利的右臂當場偏開,駕駛艙內的警報接連響起,瓦爾特把操縱杆拉到底,機甲頑強的抵抗著,這才硬是用盾牌撐住了才沒有被掀翻。
屏幕跳出一排損傷和報錯提示。
尼卡多利剛剛斬出去的那一劍,給凋零風暴補了點東西,給自己留下了一條發紅的手臂。
灰塔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凋零風暴:「這就是傳說中的給怪加血我也抽嗎?沒想到是真的。」
三月七的聲音卡在頻道里:「它怎麼還帶吞噬和吸取命途力量的?這Boss到底是誰家親兒子,製作人怕不是把造物主的設定都寫進技能組了吧!」
星扭頭看向三月七:「還真是,命令方塊只有命令之劍能打敗。老一輩下手沒輕沒重,機制都是無比優秀的,代碼是這樣寫的。
黑塔把數據頁面划走,得出結論。
「它在吞掉攻擊里的命途本身。別拿那把劍往它嘴裡送了,星核精。」
灰塔把另一塊終端舉到她旁邊,屏幕上的紅線一路往下掉。
「補充,尼卡多利的同步率已從臨界狀態跌回危險區。黑塔女士,我們的智識埠也在收到強烈干擾。」
黑塔側過臉,語氣很不耐煩:「我看得見。它甚至連愛都想吃,胃口真好。比貪饕狩獵範圍都廣。」
「你這句話是在罵祂還是在夸祂呢?或者兩者皆有可能?」
「閉嘴,灰塔。」
流星在半空靈活行動,救下一個個被牽引的人,但人是救下來了,可患上了凋零病後,一個個皮膚疊加灰紫色腐化,基本可以說是沒救了。
就算拿到了凋零玫瑰,也沒用合成表做出解藥,這些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逐漸崩壞,然後......重度感染患者化為腐化變異生物開始攻擊友軍。
「流星報告,敵方的攻擊手段再次擴張。」流星抬起手臂,火螢裝甲的炮口對準那片紫光,「請求清理外圍目標,他們已經完全被感染,失去理智了。」
流螢飛到她身邊,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先別離尼卡多利太遠。儘可能先救人吧,我和你一起救。至於他們......或許之後其他人會有辦法的,還是先保持觀望吧。」
「收到。」
兩具薩姆同時沖入外圍,流星的火焰燒過一片污染物,試圖朝凋零風暴發射一枚飛彈,希望被吸取後在體內被引爆。
結果意外的是凋零風暴身軀上沒有多出任何痕跡,就連飛彈本身也成為了凋零風暴軀體的一部分。
流螢停在半空,看著流星毫不起效的攻擊,死死的盯著那團越長越大的東西。
「......這裡是地獄啊。」
來古士盯著那團紫色怪物,半晌才吐出一句:「荒謬。」
赤識尊的頻道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作為紅石造物,它本質上也是MC的生物,而只要是MC的生物,遇見凋零風暴就只能四散而逃。
它安靜了好半天,這才艱難開口:「……你們根本沒有義務面對一個根本贏不了的對手。」
頻道里沒人接話。
赤識尊停了一下,終於擺脫了恐懼,語調終於從認真一路滑向了它熟悉的跳脫。
「凋零風暴來了,又一個宇宙要淪陷了!!現在投降輸一半還來得及嗎?」
螺絲咕姆站在澤羽身側,核心光點盯住那片不斷擴張的紫光:「活著。建議保持安靜。」
赤識尊立刻回覆:「好的螺螺。如果螺螺不在了,赤識大王就是唯一的博識尊了。」
螺絲咕姆的核心光點閃了一下:「請保持嚴肅。」
花火沒忍住,攝像機鏡頭歪了一點:「這個繼位宣言也太早了吧,觀眾朋友們,節目組暫時不考慮接這單。」
「愚者,你最好也保持安靜。」黑塔在頻道里說。
「好兇哦,黑塔女士。不像我,只會心疼哥哥。」
澤羽抬頭看了一眼尼卡多利,又看向流螢和流星,以及無數人還在守著的那條戰線。
「先相信,再相信。」
三月七:「澤羽,你這話一出口,台詞感就出來了。」
「相信你們的水平好吧。」澤羽抬手指了指天上,「這種唯心的時刻沒到最後一刻,誰都不好說結果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