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羽頭頂的問號還沒消下去。
他看了看手裡那捲剛成形的附魔捲軸，裡面裝著查德威克畢生的虛數理論。又看了看來古士那張」我不是在開玩笑」的臉。
」……你想讓我再造一個異世界版本的博識尊嗎？」
來古士的表情紋絲不動：」......如果那個人是你的話，有什麼問題嗎？」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順暢
」問題大了。」澤羽把捲軸收進鍊金袋，扭頭看著來古士，」先別急著饋贈你的知識，在此之前我還有個疑問。」
來古士點了點頭：」還請說。」
澤羽沒有立刻開口。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查德威克身上。
」博士。螺絲先生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在你的實驗室。你那時候還年輕，還沒起爆虛數脈衝。並且，當時的你並沒有使用任何延壽方式，對吧？」
查德威克緩緩點頭。
」沒錯，那時候的我還很年輕。並且之後也一直沒有用過延壽方式。」
澤羽點了點頭，把視線移向螺絲咕姆：」螺絲咕姆，你們見面是多久以前？」
」兩個琥珀紀之前。」螺絲咕姆的核心光點穩定地閃著，」結論：該時間節點確鑿無誤。」
」好。」澤羽雙手插兜，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而我家的黑塔是俱樂部第八十三席。根據她空間站反重力防護網的運行時長提供的證據，說明至少在八個琥珀紀之前她就已經建站了。而建站是因為公司為了討好她這個俱樂部成員。」
螺絲咕姆的光點閃了一下，他已經猜到答案了。
」數據確鑿。黑塔女士的空間站運行時長，與她的俱樂部席位編號，均為可驗證的客觀事實。」
查德威克眨了眨眼。
這位老人花了兩秒，然後他的表情裂開了。
」也就是說……在我出生的時候，黑塔的空間站已經建了好幾個琥珀紀。那時候的她已經是第八十三席。可……」
他停了一下。聲音裡帶著某種他以為自己早就不會再有東西：純粹的茫然。
天才的鬼腦再次悄悄發動。
」.......可那時候連第七十九席還沒有誕生呢。」
來古士嘴角動了動：」……有趣。」
」沒錯，七十九席在八十三席成為天才時，還沒有出生。」澤羽轉過身，正面看著查德威克，」所以我的疑問是……博士，你在出生的時候，或者加入俱樂部的時候，有聽到過任何一丁點關於黑塔女士的事跡嗎？」
」我問過黑塔了。」澤羽的語氣依然很輕，」她說博士你的虛數理論曾對她造成了很大的啟發。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煙花在查德威克背後炸了一輪，沒有人聽見。
查德威克的嘴唇微微張開。他看著澤羽，又看回來古士，最後看向螺絲咕姆。
螺絲咕姆沒有閃燈。
那就是默認了。
」……很可惜，我並沒有聽過任何事跡。」查德威克的聲音很慢。他每吐出一個字，都在確認自己是不是活在夢裡，然後他發現自己確實是活在夢裡。
」但，這怎麼可能呢？怎麼會……」
紅色光芒從虛空中滲出來，從所有方向同時滲出來。別說查德威克的大腦要燒起來，其實連現實本身在發高燒。
來古士哼了一聲：」罪魁禍首終於想出來認罪了？」
巨大的機械構造體頂著水冷散熱系統，從虛數和現實交界的縫隙里湧出來。
祂沉默地浮現在築夢邊境上空，紅光沒有頻閃，沒有任何的多餘動作。
先前兩人合作也只是隔著虛空溝通，但這一次智識星神博識尊，終於降臨在了創造了祂的第一席面前。
博識尊vs贊達爾，祂將直接與主對決！
查德威克仰起了頭。
入會那天，祂給他發了封邀請函。在那之後，他再也沒有機會接觸到對方。
他在夢境裡腐爛了兩個琥珀紀。在所有人都忘了他的時候，在連他自己都快要忘了自己是誰的時候，智識星神終於又一次出現了，看望他這個老人。
在他最輝煌的時刻，和最落寞的時刻。祂一直都在。
查德威克嘆了口氣。
砂金的籌碼從指縫間滑了下去，那枚籌碼落在夢境的地面上，聲音被煙花吞掉了。
他低頭看著它，沒有撿。
真理醫生合上了筆記本。合上之前他寫了半行字，又默默停下了。
螺絲咕姆的光點閃了一次，然後歸於穩定。
星期日一言不發的看著眼前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來古士看著博識尊，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在時間線上動了手腳。」來古士的吐字平靜而簡潔，」所以......這又是你錨定的未來，宇宙的時刻。對嗎？」
博識尊沉默著，紅光也沒有頻閃。
此刻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為了讓一個短生種，在時間序列上先於用返老還童活了好幾個琥珀紀的黑塔成為第七十九席......」
來古士頓了一下。
」你改寫了宇宙的時間線，智識的星神給天才俱樂部的席位編號做了假帳。」
砂金終於把籌碼撿起來了。
真理醫生看著他，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這位教授顯然很想說點什麼，但此刻任何學術評論都顯得不合時宜。
他選擇閉嘴，該死，他的石膏頭在遇到澤羽後就沒帶出來過，但他覺得此刻的自己很需要這東西，這一次是用來隔絕旁邊的砂金的。
砂金：「我沒意見。」
澤羽靠在圍欄上，靜靜的看著來古士和博識尊之間這場對話。
父子局啊。
來古士繼續說了下去。
」你讓黑塔在建立空間站之前就能讀到他的虛數流溢理論，讓他短暫的一生在俱樂部歷史裡留下了一個比他壽命長得多的位置。你讓每一位天才的加入都變成了命中注定的事情。」
然後來古士嘆了口氣。
」博識尊收集一切知識，卻也劃定知識的邊界。既然你讓萬物活在洞穴之中，只能看見牆壁上的投影。那我便要親手打碎洞穴。這就是我原本必須要摧毀你的理由。」
全場沒有人動。
澤羽依然靠在圍欄上。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來古士繼續說：」你曾經只是一台只有神性、為眾生劃定邊界的計算機。我給了你全宇宙最強的計算能力。但是你沒有心。」
他停了一下：」但對你我來說都幸運的是……八十八席已經教會了你何為人性。」
煙花又炸了一輪，這次終於有人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