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個人一鼓作氣來到了坡底下。
童玉瑤注意到這裡有一大片樹林,樹林後有一塊塊石碑……
借著月光,她才看清那是什麼東西。
嚇得她差點尖叫出聲。
墳地?!
大晚上的,來這裡幹嘛?
仰起頭,卻見賀亦澤盯著某塊墓碑,眸色陰沉,表情中隱隱隱隱的透著一股悲傷。
童玉瑤的心,猛的收緊。
難道這裡葬著他的家人?
可是,他為什麼會晚上來呢?
童玉瑤有些怕了,黑黑的夜空,也沒幾個星星,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冰冰涼涼的打在身上。
溫度驟降。
毛骨悚然。
要不是賀亦澤在,她早就嚇哭了。
賀亦澤突然鬆開她的手,打開手機,點亮手電筒,對著墓碑照過去。
「走吧。」
賀亦澤低沉的嗓音響起。
他一臉凝重地走向那塊墓碑。
童玉瑤心裡害怕那東西,但她更害怕獨自一人。
咬咬牙,還是跟著上去。
走近了。
賀亦澤把手機的光亮對準了墓碑。
童玉瑤被眼前的情景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墓碑被破壞了,上面被人用紅色的油漆抹得亂七八糟的!
墓主的照片,也被顏料塗抹了。
根本看不清楚原本是什麼模樣。
墓碑前的土地也被破壞了,被用鋤頭一樣的東西,刨得亂七八糟的。
這一看就是有人刻意破壞!
雖然不知道這裡埋的是誰,但是如此對待一個死去的人,也太不尊重了吧!
心裡的恐懼瞬間被難過和憤怒所取代。
這個人也太可憐了!
死了還不得安寧!
她扭頭去看,只見賀亦澤依舊愣著,一動也不動。
賀亦澤看著眼前這一幕,完全被震的說不出話來。
吃飯時,他接到了老鄉的電話,這個老鄉是賀亦澤僱傭的,讓他負責照看墳墓。
並在附近安了監控。
可是老鄉卻突然告訴他,墓地被破壞了,監控也被人為損毀。
他迫不及待的前來查看情況,而現實比他想像中的更糟糕。
手指在身側蜷曲起來,指尖深深陷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刺破皮膚。
風從四面八方襲來,吹動他的頭髮。
他渾身冰涼,像掉進了滿是寒冰的深潭。
絕望和憤怒填滿他的胸腔。
他蹲下來,手指觸到墓碑表面。
冰涼粗糲,那些塗抹的痕跡像血一樣觸目驚心。
手撫到之處,一股股刺痛從手指傳來。
痛徹心扉!
是誰?
究竟是誰這麼兇狠無情!
他的內心發出吶喊!
震耳欲聾。
童玉瑤看著眼前的男人,流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震驚又困惑。
她猛地盯著那墓碑,想看出蛛絲馬跡。
這裡埋著的到底是誰?
可是墓碑表面被塗抹得完全看不出任何字跡!
看不出任何端倪!
賀亦澤突然站起身。
呼吸變得粗重,他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只有遠處的樹在風裡搖晃著,長長樹冠像妖怪的爪子,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攥緊拳頭,渾身發抖,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亦澤哥。」童玉瑤小心翼翼看向他,生怕戳中他的傷口,
賀亦澤回眸,一雙猩紅的眼睛瞬間擊中她的心臟。
男人竟然哭了,童玉瑤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賀亦澤稍微回神,他斂去臉上的悔意和悲傷,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又重新恢復了溫柔。「走吧,我們回車上說。」
說著,抓著童玉瑤的手腕就往回走。
回去的路,好像也沒那麼難走。
童玉瑤緊貼著賀亦澤,兩人手牽手回到車裡。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童玉瑤重重地鬆了一口氣,她緩緩靠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今晚,她的心情真是大起大落。
賀亦澤從另一邊上車,挨著童玉瑤坐下,他身上那股好聞的味道,在她身邊縈繞。
「剛才嚇到你了吧?」賀亦澤緩緩看向她,眼中皆是疲憊和無助。
看著失魂落魄的男人,童玉瑤第一次感受到,他也是脆弱的。
多想抱抱他,心裡這個想法一旦滋生,就停不下來,鬼使神差的,她竟然真的伸開手,張開懷抱。
賀亦澤錯愕的看著她。
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兩人相擁。
此刻,摟著心愛的男人,童玉瑤卻心無雜念,只想要好好的安撫他那顆脆弱的心靈。
賀亦澤聞著她身上的淡淡的,溫暖的氣息,鼻子一陣酸澀。
「對不起,我這麼做,不會冒犯你吧?」童玉瑤鬆開手,抬起緋紅的臉頰,怔怔的看著他。
身上還殘留著剛才擁抱的溫暖,讓人留戀。
「不會。」
賀亦澤眼眸深沉,像是有很多故事。
兩個人靜靜的對視著,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凝滯。
許久,賀亦澤再次抬起沉沉的雙眸,開了口:
「剛才,你看到的那塊……被破壞掉的墓碑,裡面埋著曾經我最深愛的一個女孩,她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突如其來的故事,讓童玉瑤有些錯愕。
呆呆地看著男人,一時之間有些百味雜陳,有欣喜,也有酸澀。
原來,那裡埋著他少年時代最愛的女孩。
多好啊,她真的羨慕。
羨慕得心口痛。
可是,當她看清男人眼裡的落寞和惋惜,她瞬間清醒過來。
那個女孩已經遭遇不幸去世了。
自己太可笑了,竟然把她當成了一個假想敵,心裡愧疚得不行。
她怎麼能這麼狹隘呢?
賀亦澤今天晚上能帶她來。
親自把傷口展示給她,說明,他對她是全然信任的,
這個發現讓她感動不已。
「亦澤哥,這個女孩的墓碑,是被誰破壞了?」童玉瑤關切的問。
冷靜下來,發現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擁有大好年華的女孩去世了,已經夠不幸了,她何其的無辜,死後還不得安寧。
被人如此的傷害!
她的靈魂又怎麼安息?
賀亦澤深深的凝望著她。
雙眸就像一個深深的旋渦,轉瞬就能把人吸進去。
賀亦澤艱難開口,嗓音沙啞。
「我讓人去查了,情況太突然了,目前還沒結果。」
說到這,他眸子犀利了幾分,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燒,「如果被我抓到了,我要讓那人在墓碑面前跪著磕頭!直到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