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爹，你不要死。」
小傢伙兒上來蹦出這麼一句，噎的許青直翻白眼，差點當場去世。
小曦兒：┭┮﹏┭┮「爸爸，別死。」
得嘞，我這就死……許青無奈閉上眼睛。
氣氛太到位了，多活一秒他都有種罪惡感。
「別別別……」朱標上來就把他的眼皮掰開了，傷心道，「可別，乾爹你可得抗住嘍，再等十來天就過年了，過了年就長了一歲……」
朱標小嘴兒抹了蜜，巴巴個不停。
許青想乎他，奈何做不到。
嘴一張，就被柳葉熙捂住了，「夫君，你別說話。」
「……」
許青現在很虛，不是普通的虛，而是那種身體即將脫離掌控的虛，不是很難受，卻十分糟糕。
之前好幾次大冷天落水，也沒過這樣的感覺。
他知道，這回真的很嚴重，一個搞不好，真就過去了。
大風大浪都過來了，要是死在一個感冒上，也太悲催了。
長青王改革未成，而中道死於感冒？
許青不能接受這樣的死法，死在戰場上他也認了，可死在感冒上算怎麼回事兒？
好歹也是個穿越者，不能丟這個臉。
對，我是個穿越者……許青醍醐灌頂。
古代的醫術不行，後世的呢……許青開始思考如何自救。
「乾爹……！」
朱標見許青雙眼空洞無神，不禁悲拗大哭起來，淚水吧嗒吧嗒地掉，鼻涕泡兒一鼓一鼓的。
妻女也以為許青大限已至，悲痛欲絕，嚎啕大哭。
我真是…謝謝你們了，就不能安靜會兒麼……許青吃力道，「別、別吵……」
「乾爹沒死啊！」
你好像很失望？
許青發誓，等好了，一定得提溜起來揍一頓，太尼瑪氣人了。
幾女止住哭，淚眼婆娑的望著他，眸中儘是欣喜，以及患得患失。
許青歇了一會兒，再次開口：「去找一些發霉的食物，饅頭、包子，以及橘子等水果都成，要綠色的霉。」
幾人面面相覷，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柳葉熙確認道，「夫君，你是要發霉的食物？」
「嗯，我沒力氣解釋了。」許青哼道，「按我說的做，或許…我還有的救。」
「好，我這就去找。」柳葉熙抹了把眼淚，急急去了。
許青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只覺胸悶氣短，兩眼望天不再言語。
朱標見乾爹又開始雙眼無神，情緒撓一下就上來了。
他小嘴兒一張就要開哭，子衿眼疾手快，立即捂住了他的嘴，「殿下你穩重些，你乾爹只是累了，別再吵他了。」
知我者，子衿也……許青感嘆。
論娶一個聰明媳婦兒的重要性！
過了會兒，柳葉熙一臉失落地走來，「夫君，府上沒有發霉的食物。」
「我去找。」朱標帶著哭腔，「應天這麼大，想找些發霉的食物還不簡單？」
子衿出主意道，「周圍都是達官顯貴，這東西還真不好找，殿下可以讓錦衣衛去遠些的村落找。」
「嗯，我這就去安排他們。」
朱標但凡住王府，都會有大量的錦衣衛在王府周圍巡視，他是大明的儲君，朱元璋的寶貝疙瘩，享受的安保待遇，甚至比朱元璋自己還要高。
夜深了，柳葉熙也不放心小傢伙兒一個人出去。
「我和殿下一起。」
許青囑咐道，「記著，別把霉給弄掉了，那玩意兒有大用。」
過了會兒，太醫敲門進來，端了一碗小米熬製的湯。
也不知他們是如何做的，明明沒有半粒米，米湯卻透亮、粘稠，如瓊漿玉液。
「請側……請王妃給王爺服下。」
「有勞了。」對給夫君治病的太醫，子衿十分客氣，見碗裡只有米湯，再無他物，試探道，「不能摻些補身子的東西嗎？哪怕一點點。」
「回王妃話，王爺身子太虛弱了。」太醫嘆道，「現在任何補物，到了王爺肚裡，就成了催命…成了毒藥，只能食用些五穀精華，後續身子慢慢好轉，才能進食些補品。」
子衿點點頭，沒再發問。
她知道什麼能插手，什麼不能插手。
許青枕在子衿懷裡，一邊配合著張嘴喝湯，一邊享受著綿軟。
也不知是這五穀精華的米湯起了效，還是旖旎的氣氛，調動了他的身體活力，許青竟隱隱有了些許氣力。
喝完米湯，胃裡暖暖的，舒服了許多，對身體的感知也強了幾分。
重新躺下，許青這才關注到一直充作背景板的紅衣新娘。
「子衿，這是什麼情況？」
「夫君，是太醫出的主意，別說，還挺有效，剛入洞房沒多久你就醒了。」
子衿知道夫君在意的點，解釋道，「她是自願的。」
「舊俗惡習，你們也信？」許青有些生氣，「我要真是去了，豈不是……」
「夫君莫說不吉之語。」子衿連忙打斷。
「……造孽啊！」
許青歇了一會兒，朝新娘道，「你就不怕我死了，守一輩子活寡？」
大紅蓋頭微微搖了搖。
許青不再說話，又歇了一會兒，朝子衿道，「為什麼選她？」
「夫君，這是我和姐姐、小曦兒商議後，共同決定的。」
許青：「……」
讓閨女給父親挑小老婆，你們可真行。
他都沒臉面對閨女了。
子衿沒有說謊，這小老婆還真就是三女挑的，並且理由充分。
小曦兒選中她，是因為她是自己的玩伴，倆人相處融洽，有那麼一絲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
柳葉熙的原因很簡單：模樣不錯、還能幹。
子衿的就有些小心機了，之所以挑中她，是因為她笨，沒有心機，萬沒可能對自己造成威脅。
許青沉默良久，最後說了句：「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算是做出了承諾。
親事已成，木已成舟，就算沒有圓房，她也沒辦法再嫁人了。
許青也不是那種矯情的人，娶了就娶了，他一王爺，女人有三個一點也不過分。
子衿聽他沒有抗拒，稍稍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夫君確實是成完親才醒的，要是轉身就將人踹了，傳出去對名聲很不好，甚至會有人藉此抨擊。
為官之道，德行的重要性甚至遠遠高於能力。
許青吁了口氣，朝新娘道，「悶得慌嗎？還是把蓋頭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