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龍宮。
碧波萬頃之下,水晶宮巍峨聳立。
龍宮正殿。
四海龍王齊聚一堂。
東海龍王敖廣居中而坐,龍威浩蕩。
南海龍王敖欽、西海龍王敖閏、北海龍王敖順分坐兩側,神色皆是凝重。
殿中氣氛壓抑,山雨欲來。
敖廣沉聲開口。
「三位賢弟,今日為兄急召爾等前來,想必爾等心中已有計較。」
敖閏拱手道:「大哥說的,可是人間水患之事?」
敖廣頷首。
「正是。」
「如今天地間水禍漸起,河、淮兩瀆水位暴漲,堤壩多次潰決,人族死傷無數。」
「我等雖遠居四海,可水脈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東海近日潮汐異常,海眼亦有暴動危險。」
敖欽沉聲道:「大哥,小弟也正想說此事。」
「南海近月同樣波瀾不穩,海中水族多有躁動,臣下報說是有大能攪動水元,影響了整個水系。」
敖順同樣點頭道:「北海亦是如此。」
「原本冰封萬里的海域,近日冰層開裂,暗流涌動,海底水中火噴涌,死傷水族無數。」
敖閏嘆了口氣。
「我西海也好不到哪去。」
敖廣同樣輕嘆。
「所以,今日為兄召集爾等,便是要商議此事。」
「人族如今已是天地主角,問鼎之勢不可阻擋。」
「而我龍族,自上古龍漢大劫之後,便元氣大傷,業力加身,至今未能恢復。」
「如今人族將興,但天地水患將起,這既是危機,也是機緣。」
「我欲藉此機會,入主人族,分一份人族氣運。」
此言一出,三位龍王對視一眼,皆是若有所思。
敖欽帶著幾分興奮。
「大哥說得有理!」
「我龍族本就是萬水之主,天生便與水相契。」
「如今人族遭逢水患,正是我龍族伸出援手的最佳時機。」
「若我等能助人族鎮壓水患,定能得人族感念,分得人族氣運。」
「甚至,或可相助人皇成道,獲天道功德,以消我龍族業力!」
敖欽越說越激動,龍目中精光閃爍。
敖廣微微頷首,看向敖閏,「三弟,你素來沉穩,你怎麼看?」
敖閏沉吟片刻開口道。
「大哥,二哥所言,確有道理。」
「但此事,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敖廣挑眉,「哦?三弟請細說。」
敖閏捋了捋龍鬚,語氣凝重。
「大哥可曾想過,四瀆之中,早有神靈坐鎮?」
「河瀆有河伯馮夷,此人乃人族天皇年間得道,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更是與天皇之女有姻緣,背後牽扯火雲洞。」
「我等若是貿然介入,怕是要與馮夷起衝突。」
敖廣聞言,微微皺眉,這確實有些麻煩。
河伯馮夷。
亦是代表火雲洞的意思。
他們四海龍族,確實不能與之交惡。
敖欽卻不以為意,「三弟,你多慮了。」
「河伯馮夷,確實不好惹。」
「但此次水患,怕不是尋常水災。」
「這般大的動靜,單憑馮夷一人,未必鎮得住。」
敖閏抬眸,「二哥的意思是?」
敖欽接著道:「我的意思是,咱們或許也不是完全插不上手。」
「此次水患若超出常規,馮夷便是河伯,也得找人幫忙。」
「我等可選一信得過之人,前去河瀆相助馮夷。」
「我想,這位河伯應該也不會平白拂了我龍族的好意。」
敖廣贊同點頭,「二弟此言,甚合我意。」
「我等與馮夷,往日無怨,近日無讎。」
「只要我等好言相商,他應該不會拒絕。」
「況且,我們要的,也不是整個河瀆。」
「只要能分一杯羹,便足矣。」
「只是這人選……」
敖閏突然笑道:「大哥,我倒是有一個現成的人選。」
「哦?說來聽聽。」
「我西海龍帥敖涇。」
「他行事穩重,修為也不弱,前些日剛突破金仙之境。」
「況且他在西海多年,治水理政的經驗都有,最是合適。」
敖廣輕笑,「二弟,你這是想把妹婿推出來?」
敖閏坦然,「大哥明鑑。」
「敖涇有這個本事,我這個做姐夫的,自然要替他爭取。」
敖廣點點頭。
「好,此事便這般定了。」
他轉向另外兩位弟弟,「你們可還有人舉薦?」
兩位龍王相視一眼,紛紛搖頭。
顯然不想牽扯進河瀆紛爭之中。
敖廣見沒人有意見,便接著道。
「我等也不能把寶全壓在河瀆一條線上。」
「馮夷那邊,能成最好,成不了,我等也得有其他準備。」
「我曾借祖龍之力推演天機,發現淮、濟兩瀆的氣運,隱隱與人族最後一位人皇相連。」
「若是能在這兩瀆相助人皇,便是與人皇結下善緣。」
「這才是最重要的。」
「依我之見,四瀆之中,我等便以濟水、淮水為主。」
「這兩瀆關係相對簡單,流域內人族繁盛,香火也旺,最容易打開局面。」
三位龍王聞言,紛紛點頭。
敖閏若有所思,「大哥說得有理。」
「與其貪多嚼不爛,不如集中力量,先在這兩瀆打開局面。」
敖廣頷首。
「正是此意。」
「至於江瀆……」
敖廣微微皺眉,「江瀆那邊,情況倒是有些複雜。」
敖閏贊同道:「江瀆確實麻煩。」
「自古便是多事之地。」
「巫妖之後,人皇時期,巫族兩次南遷,不少巫族遺民便定居在江瀆南岸。」
「更有那上古妖聖九嬰,盤踞在江瀆中游,占水為王,無人敢惹。」
「巫妖之間,在江瀆也是摩擦不斷,戰亂頻發。」
「咱們龍族要是插進去,搞不好兩頭不討好。」
敖廣倒是輕輕搖搖頭。
「江瀆之中,我龍族也並非全無根基。」
「洞庭湖龍君,便是我龍族旁支,一直有意與我四海龍族結親。」
「此人雖修為不算頂尖,但在江瀆經營多年,也算有所根基。」
「若是我等能與他聯手,在江瀆分一杯羹,倒也不是不可能。」
敖閏微微皺眉。
「大哥,洞庭湖龍君那邊,小弟也聽說過。」
「此人確有結親之意,可一直沒談攏。」
「如今若是我等主動找他,怕是會獅子大開口。」
敖廣擺擺手。
「無妨。」
「只要他肯出力,多分他一些也無所謂。」
敖閏聞言,不再多言。
敖廣接著又道:「還有雲夢澤那邊,蜃龍一脈雖然行事低調,但也是龍族分支。」
敖欽眉頭一挑,「蜃龍?那幫傢伙向來獨來獨往,從不與我們四海龍族往來。」
「想說服他們,恐怕不容易。」
敖廣輕笑。
「不容易,不代表不可能。」
「蜃龍一脈怎麼說也是我真龍一脈。」
「如今龍族式微,他們若還想延續血脈,洗去身上業力,就不會拒絕我四海龍族的善意。」
敖廣眼中閃過算計之色。
「況且,此次水患,連四海都感到了震動,可見背後之力有多恐怖。」
「蜃龍一脈久居雲夢澤,必然也受衝擊。」
「若無人相助,他們未必扛得住。」
「三弟,你親自去一趟雲夢澤。」
「帶上我的書信,表明我四海龍宮的誠意。」
敖閏領命。
敖廣端起玉杯。
「諸位弟弟,龍族能否藉此機會翻身,在此一舉。」
「望諸位同心協力,共度難關。」
三人同時舉杯共飲。
「謹遵大哥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