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街邊晚風卷著陰雲壓低天際,潮濕沉悶的空氣裹著若有若無的咒力氣息,五條悟熟練地將七海建人摟在懷裡,然後朝兩人介紹道。
「嗯~有點老氣了,和五條悟老師站在一塊,感覺就是五條悟的老師一樣。」
羅恩給出了自己合理且中肯的評價。
「好像是這樣的。」
虎杖悠仁看著兩人,很是認同羅恩說的話。
「等一下,剛剛我們是不是把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虎杖悠仁瞬間僵在了原地,然後偷偷看著七海建人的表情。不過看到對方那沒什麼變化的臉後,虎杖悠仁這才鬆了口氣。
「都是自己人,一吐為快怎麼了?我想我們的七海海應該不會生氣吧?」
「這個啊,七海並不是很在意這些。而且,你們對我的誇讚我就收下咯。不過老師就算是再過幾十年,也還是會這麼英俊帥氣的。」
五條悟對羅恩等人的誇讚直接全盤收下。
七海建人對此倒是有話說,他望著周遭壓抑昏暗的天色,看著五條悟說道:「如果你要是上幾年班的話,你也會變成我這樣。」
「不是吧,上班這麼可怕啊,我突然對之後畢業的生活沒有什麼期待了呢。」
虎杖悠仁搞怪似的說道,他實在無法想像自己變成七海建人會有多無聊。
「呵呵,就得有這樣的想法。無論是上班還是當咒術師,按照我的評價都是狗屎一樣。」
七海建人在說完這句話後,身上散發出來的怨念就如同咒靈一般,周遭氣流都跟著滯澀發冷,不知情的路人遠遠瞥見這一幕,還以為咒靈化形成人站在這裡。
「真是個怨念深重的男人啊。」
虎杖悠仁看著七海建人,小聲在羅恩旁邊嘟囔了一聲。
「是的呢。」
羅恩深表認同。
「既然都是煎熬,為什麼不選擇更加適合自己的?」
隨後七海建人說出了自己回歸咒術界的理由,並且坦言道:
「還有一件事,請不要認為我是和五條悟一夥的。雖然我信任他,但是我並不尊重他。我雖然也討厭高層的做法,但是我還是站在了規則這邊。」
翻譯過來,就是接受了現狀的和平派,當然這也是大多數咒術師的想法。
畢竟雖然咒術高層腐朽了一點,但也還沒到無法忍讓的地步。誰也不知道五條悟的變革會不會將咒術界帶到一個更加恐怖的深淵中。
在前路不確定的情況下,維持現狀就成為了大多數人的想法。日子還是得過,不是嗎?大不了湊合湊合,不然還能怎麼樣?
當然了,這些人也不會妨礙到五條悟,甚至有時候可能會順勢推一把,基本上就和《讓子彈飛》里一樣,誰贏他們幫誰,二者其實沒有本質區別。
老舊電影院外牆斑駁褪色,牆角堆積著灰塵落葉,空曠大廳光線昏暗,四處漂浮著淡到難以捕捉的殘穢。七海建人帶著羅恩和虎杖來到了咒靈的案發地點。
從被害人的傷口上來判斷,行兇之物基本和人類扯不上太多關係,電影院中還殘留了一些咒靈的痕跡,那些痕跡是比咒力還稀薄、更加難以觀察的殘穢。
七海建人雖然看起來是個不太好相處的人,但是對於後輩卻是盡心盡責的前輩。相處的這些時日裡,他一直在教導羅恩和虎杖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咒術師,其中主要還是對虎杖進行教導。
至於羅恩,二人同為一級咒術師,七海不會擺出前輩的姿態。而且羅恩的情況也特殊,他不清楚自己的經驗對羅恩能不能派上用場,所以對待羅恩,他向來少說多做。
三人循著絲絲縷縷的殘穢,踏上布滿灰塵的頂樓天台,四面高樓遮擋視線,整片天空都浸在暗沉灰雲里。看著陰沉壓抑的天色,羅恩說道:「看來是快要下雨了啊。」隨後緩步朝屋檐下走去。
沒過多久,細密冰涼的雨水淅淅瀝瀝落了下來,打濕天台水泥地面,水汽瀰漫開來。羅恩對著虎杖開口說道:「那兩隻就交給你了,這就當作檢驗你這些天訓練的成果吧。」
虎杖看著羅恩突然對自己吩咐,還沒等他想明白怎麼回事,天台陰影里隱藏的兩隻咒靈突然現身。兩隻咒靈口中含糊不清地嘶吼著,斷斷續續蹦出「便當」「洗潔精」之類奇怪的字眼。
虎杖見此瞬間警覺起來,咒靈發動攻擊的一瞬,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這兩隻咒靈大概也就三、四級的水平,如果不是為了試煉虎杖這些天的訓練成果,羅恩和七海建人一個照面就能全部解決。即便如此,七海建人也在一旁順勢提點教導虎杖,隨後向他介紹起了自己的術式。
依靠自我束縛提升術式威力,是咒術師常用的戰術。大多數咒術師的術式早就廣為流傳,公開與否其實沒多大關係。而面對沒有理智的咒靈更不用說,就算把術式告知對方也沒用,它們根本不懂如何利用。
虎杖也沒辜負羅恩對他的特訓,在羅恩和五條悟的幫助下,虎杖已經懂得利用自身咒力與身體特性,開發出屬於自己的體術——能夠融合物理打擊與咒力、給對手造成雙重傷害的逕庭拳。他巧妙利用咒力釋放緩慢的特點,把自身體能優勢完全發揮出來。
單論教導後輩這件事,有時候五條悟確實擔得起一聲老師。
可七海建人還沒來得及誇讚,目光落在地上咒靈軀體上,很快就察覺到異樣,神情驟然凝重下來。
「虎杖,情況有點不對,這兩隻咒靈有問題。」
「這是什麼意思?」
虎杖聽完頓時一愣,完全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
羅恩走到咒靈殘骸旁俯身查看,補充道:「看情況,這兩隻咒靈原本是人類。準確來說,是有人將人類改造成了這個樣子。」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也就是說我殺人了?」
虎杖身形猛地晃了一下,對於一名高中生來說,親手奪走生命帶來的衝擊實在太過強烈。
「當然不是,你並沒有殺人,你只是幫他們解脫了而已。這樣說是不是好受一點?」
羅恩見他失魂落魄,隨口安慰了一句,不過看起來效果並不是很好。
羅恩側頭看了一眼七海建人,見對方神色平靜、沒有任何反應,便沒有再多說什麼。畢竟成為咒術師,遲早要擁有奪走他人生命的覺悟,要是沒有這份心性,還是早點退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