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室,維多利亞和西爾維婭並肩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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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參賽選手們有的在進行最後的惡補,有的在閉目養神,還有的則在焦慮地來回踱步。
整個等候區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氛圍。
西爾維婭不停地擺弄著自己的衣角,目光頻頻望向通往終辯會議室的那條走廊,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也不知道格雷格學長現在怎麼樣了……他該不會又在勉強自己吧?」
維多利亞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聞言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種看似漫不經心、實則信心十足的篤定:
「那傢伙的話,一定沒問題的吧。」
「誒?」
西爾維婭有些意外地轉過頭看向她:「維多利亞,原來你對格雷格學長這麼有信心嗎?」
「倒也不是有信心吧,我只是....」
維多利亞撐著下巴思考道:「總感覺好像不論什麼狀況,那傢伙都有辦法能夠矇混過關的樣子,所以我想這次對他而言,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沒想到維多利亞都已經這麼了解格雷格學長了.....
西爾維婭聞言眼神黯淡了些許,但又很快重新打起精神,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也是……格雷格學長總是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呢。」
.......
而此刻,在終辯會議室內,格雷格也已經正式接上了哈基米腦端接口,在面對著五位學院長的目光時,已經沒有了任何心虛的感覺。
伊莎多拉宣布:「那麼,此刻就開始說明你關於這一議題的見解吧。」
格雷格點點頭,開始按著腦海中剛剛得到的知識宣讀了起來:
「關於魔法的起源,首先我們需要釐清一個基本的前提,我們今天所理解的魔法,與上古時期的魔法,實際上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評審席上的五位院長,原本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此刻卻不約而同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話語上。
「現今主流學界普遍認為,魔法的起源是人類在與魔物鬥爭的過程中,逐漸摸索出的一種利用外界元素力量的手段,這種觀點以『人類中心論』為基礎,認為魔法是人類智慧的產物,然而實際情況並不是這樣的。」
格雷格繼續說道:
「根據被稱為『最初之碑』的石刻文獻記載,早在人類文明萌芽之前的上古紀元,這片大陸上就已經存在著某種形式的能量流動,當時的原生種族,如精靈、龍族、魔族等,都能夠本能地感知並引導這種能量,而這種能量,就是今天我們所說的魔力的原初形態。」
「換句話說,魔法的起源並非來自於人類,而是人類繼承的一份遺產。」
由於這個發言角度實在是太過清晰脫俗,以至於他說完後,會議室內都安靜了片刻。
月魅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扇子,露出了半張略帶驚訝的臉:
「等等,你剛才提到的『最初之碑』,但那塊石碑據說早在第三紀元初期就已經遺失了,上面的內容幾乎沒有任何完整的抄本流傳下來,你是怎麼知道上面寫了什麼的?」
格雷格心中暗道:我當然不知道,但我腦海里的那位知道啊。
不過表面上,他只是從容地回答道:「薩斯公爵家的大書庫中收藏著一本關於『最初之碑』相關知識的筆記,我曾在機緣巧合之下接觸過,雖然這些筆記的真偽無法完全確認,但其中記載的內容與我後來在其他古代文獻中發現的線索相互印證,形成了一條相對完整的證據鏈。」
月魅的狐尾輕輕擺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奧羅拉撐著頭思考了片刻,開口問道:
「另外,既然你提到了上古紀元的原生種族,那我倒是想問一問,按照你的說法,精靈、龍族、魔族這些種族天生就能夠感知魔力,那麼為什麼在後來的歷史發展中,反而是壽命最短、身體素質最弱的人類,成為了魔法文明的主流傳承者呢?」
這是一個非常犀利的問題,但影響並不大,因為格雷格擁有一個女神級別的作弊器。
奈特梅爾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屑:「告訴她,因為適應性。」
格雷格立刻複述道:「答案是適應性。」
「適應性?」奧羅拉挑了挑眉。
「沒錯。」
格雷格繼續跟著奈特梅爾說道:
「精靈的壽命極長,這使得他們的學習速度相對較慢,龍族的天賦極強,這使得他們過度依賴本能,缺乏系統化研究的動力,魔族的體質極為強悍,這使得他們傾向於使用蠻力而非技巧來解決問題。」
「而人類壽命短,天賦弱,體質差,恰恰因為如此,人類才被迫走上了與前三者完全不同的道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五位院長的臉龐:
「人類無法依靠漫長的壽命來積累經驗,所以人類率先建立了完整的教育體系和文字記錄的傳統,正是因為人類在先天條件上的劣勢,反而促使人類在後天方法論上進行了最為深入的探索和發展。」
「從這個角度來說,魔法的本質並不是力量的傳承,而是智慧的結晶。」
這番話說完,會議室內陷入了更長時間的沉默。
奧羅拉那雙鎏金色的龍瞳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的回答確實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僅邏輯嚴密,而且視角獨特,甚至觸及了她作為一個龍族從未思考過的盲區。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看向格雷格的目光中多了一份真正的重視。
月魅輕輕地鼓了幾下掌,發出清脆的響聲:「真是精彩,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
但她話還沒說完,奧莉薇婭就搶先插話了:
「喂喂喂,你這是什麼意思?這可是終辯,不是記者招待會,就算我家的格雷格再聰明,你也得遵守規則,每人最多提出一個問題!」
月魅白了她一眼:「我這不是在幫他拓展思路嘛。」
「拓展思路也得有個限度,我看你這個騷狐狸就是想故意混個臉熟吧!」奧莉薇婭毫不客氣地回懟。
「安靜一點,就像你剛才說的,現在可還是終辯環節!」
即使制止了兩人後,伊莎多拉向著格雷格開口道:
「那你覺得……魔法的起源,和神明之間,會有什麼關係嗎?」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變了。
露娜轉頭看向了伊莎多拉。
奧羅拉也坐直了身體,龍瞳中閃過一絲凝重。
月魅則收起了扇子,表情變得認真了起來。
就連奧莉薇婭也收斂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格雷格感受到了這股氣氛的變化,他知道伊莎多拉這個問題問到了一個非常核心,也非常敏感的區域。
奈特梅爾玩味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原來現在的人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啊,怪不得都如此推崇著那個婊子呢,既然如此,那吾也不介意替她們打破這層濾鏡。」
隨後又一段信息注入了格雷格的意識中。
「竟然是這樣的啊.....」
格雷格看見這個情報後同樣感到了有些吃驚,因為這是他在原作里也從未了解過的方面。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後,緩緩地開口道:
「關於這個問題……其實我有一個猜想。」
「目前主流的宗教觀念認為,神明是高於人類的存在,而魔法是神明賜予信徒的恩賜,但根據我個人的了解,情況或許恰恰相反,神明並不是魔法的創造者,而是魔法的先行者。」
「先行者?」伊莎多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眉頭微微皺起。
「是的。」
格雷格的語氣變得更加篤定:
「我認為,在遙遠的太古時代,或者有一批人類通過自身對魔力的探索和研究,達到了當時無人能夠企及的高度,甚至觸碰到了世界運轉的深層規律,然後隨著力量的不斷積累和升華,祂們逐漸超越了人類的範疇,最終成為了後世所稱頌的神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五位院長的臉龐:「換言之,神明並不是憑空出現的至高存在,而是從人類之中走出的先驅者,祂們之所以成為神明,不是因為她們生來就高人一等,而是因為祂們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更遠、更深。」
「這可真是有趣的猜想啊....」
奧羅拉聞言,那雙鎏金色的龍瞳中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作為龍族,她一直以來都理所當然地認為龍族才是這個世界最古老、最高貴的種族,人類不過是後來崛起的暴發戶。
但格雷格的這番話,卻讓她不禁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問題,如果神明真的是從人類中走出的先行者,那豈不是意味著人類這個種族的潛力,遠比龍族想像的更加可怕?
月魅用扇子輕輕地敲著自己的下巴,眼中流露出濃厚的興趣:
「你這個觀點確實很有意思,說不定事實的真相還真的就是像你說的這樣呢。」
格雷格搖了搖:「那我就不知道了,我開始時就說了,這僅僅只是我的一個猜想,所以我自己也無法確定。」
奧莉薇婭也帶著一絲調侃開口道:「我說格雷格,你說的這些該不會又是從哪本古籍上看來的吧?」
由於奈特梅爾在這方面已經提前給他準備好了說辭,所以格雷格立刻順勢回答道:
「院長慧眼如炬,確實,以上內容都是我結合薩斯公爵家大書庫中,一本名為《星火集》的古籍中的記載,加上我個人的一些推測和聯想得出的結論,所以真實性有待商榷。」
「而我今天之所以敢在這裡說出來,也只是希望能為各位院長提供一個不同的思考角度,畢竟,關於魔法起源的爭論,學界至今也沒有一個定論,我這也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了一點小小的延伸思考。」
格雷格這些話說得非常得體,既表明了自己的觀點,又給自己留足了退路。
萬一有人追問他這些知識的來源,他就可以全部推到那本虛構的古籍上,反正他說的是在薩斯公爵家的大書庫中,這些人也一定不會閒到真的為此而跑去認證。
而且就算她們真閒著跑去了格雷格也不慌,因為薩斯公爵家的人絕不會允許她們進入隱藏著陰暗秘密的大書庫中,如果想要強行進入,那就絕對會發生一場大戰,大書庫必定會受到波及。
那格雷格到時候也剛好能說,書在這場波及中被毀掉了,所以你們才沒找到。
奧莉薇婭並沒有意識到格雷格此時的想法,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暗想:
這小子果然靠譜,不愧讓我專門給他搭建了一個表現的舞台,這番發言,已經完全將他與其他學生劃分開了,現在的他毫無疑問就是這屆交流會中最耀眼的存在了!
而我則是親自培養出了這一天才學生的優秀教育工作者,桀桀桀。
伊莎多拉則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反覆咀嚼著格雷格剛才說的那番話,越想越覺得其中蘊含的可能性令人震撼。
如果神明真的是從人類中走出的先行者,那豈不是意味著,即使是現在,也依舊存在著成為神明的可能性?
這個觀點的衝擊力太大了,一旦被公布出去,不僅會在學術界引起軒然大波,甚至可能動搖整個大陸光明教會的信仰體系。
她深深地看了格雷格一眼,心中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又提高了一個檔次——不,應該說直接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她現在知道奧莉薇婭這個無賴為什麼會這麼在意這一個學生了。
同時,奧羅拉和月魅也在各自心中盤算著什麼。
奧羅拉在想的是,如果這個格雷格真的有如此深厚的學識和獨特的見解,那麼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把他挖到燼瞳高塔來,哪怕要用她的好侄女當誘餌也在所不惜。
月魅則在想,這個男人的基因——不,不對,應該說,這個學生,她也一定要爭取到自己學院來。
至於露娜,她正直勾勾的盯著格雷格,嘴角浮現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雖然格雷格之前說的那些話她都沒聽清,但周圍同僚們那副震驚的表情卻讓她異常滿意,想著真不愧是我的弟子。
格雷格看著五位院長各異的反應,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一關,他算是熬過去了。
雖然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大部分都是奈特梅爾在背後給他餵詞,但只要能把這場終辯糊弄過去,管它是靠真本事還是靠作弊呢?
他在心中默默地對奈特梅爾說了一句:「謝了,哈基米。」
奈特梅爾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不必謝吾,記得兌現你的承諾就好。」
「......你這隻鬼畜的色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