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人群中的維多利亞也在看著站在囚車旁的溫蒂,畢竟她原本來這裡的目的就是這個。
維多利亞的目光在溫蒂那張灰塵也難掩精緻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這麼一看……確實挺好看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我也並不比她差就是了。」
隨後她又移動目光,有些擔心地看向了站在維羅妮卡身後的西爾維婭。
一開始維多利亞還以為西爾維婭和自己說今天有事,只是單純因為她不喜歡處刑場這樣的地方,所以找藉口說不來了。
但沒想到她竟然會和維羅妮卡一起來到這裡,還是以這種幾乎公布了她身份的方式。
維多利亞知道西爾維婭是不喜歡這種場面的,也知道她和自己一樣,討厭著那個腦袋有病的女人的。
可即使如此,她現在還是跟在了維羅妮卡的身旁......
這讓維多利亞開始忍不住的懷疑:
「莫非....光明教會已經開始逼著西爾維婭繼承聖女的位置了?」
........
隨著周圍的呼喊聲越來越熱烈,人群的情緒也越來越高漲,甚至開始出現了推搡和擁擠的跡象。
幾名維持秩序的士兵被涌動的人潮推得連連後退,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就在這時,站在皇帝身後的羅蘭釋放出了一股凌厲的氣息。
那股氣息如同實質一般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廣場。
那是一種冰冷而肅殺的氣勢,帶著戰場上磨礪出來的鐵血與威嚴,讓每一個感受到它的人都仿佛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原本喧鬧的人群迅速恢復了秩序,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不敢再發出任何過激的聲音。
但格雷格對此也無所謂,反正他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現在的皇太子和帝國宰相馬庫斯看起來,已經不像是剛剛到來時,那麼遊刃有餘的姿態了。
隨著呼喊聲在羅蘭的氣息壓制下逐漸平息了下來,幾名士兵回過神來,快步上前,將溫蒂從囚車前押解下來,粗暴地推向廣場中央的刑台。
整個過程中,溫蒂沒有掙扎,也沒有抗議,她順從地走上刑台,任由士兵們將她捆綁在那根粗壯的木柱上。
冰冷的鐵鏈纏繞著她的手腕和腳踝,將她牢牢固定在木柱上,動彈不得。
一名士兵檢查了一下繩結的牢固程度,確認無誤後,退到了一旁。
另一名手持火把的士兵則站到了刑台的一側,等待著最終的行刑命令。
但即便如此,格雷格依然沒有一點要行動的樣子。
他之所以按兵不動,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他之前打聽過了,帝國在正式處刑犯人之前,還有一個宣判的環節。
這個環節通常是由審判官當眾宣讀犯人所犯下的罪行,並在最後質問犯人是否還有什麼話可說。
雖然這聽起來像是給了犯人一個申辯的機會,但實際上,這不過是用來擊穿犯人最後心理防線的一種手段。
因為無論犯人說什麼,最終的結局都不會改變。
但格雷格認為,溫蒂絕不是那種沒有任何打算就乖乖被抓的人。
她或許正是想要利用這個環節做些什麼,所以他打算再稍微觀望一下。
第二個原因是,他擔心自己只要做出一點即將行動的樣子,那在某處正暗中觀察著自己的兩位學院長,可能就直接行動了。
他可不想在最佳時機到來之前就打草驚蛇。
一名身著黑色長袍的審判官走上刑台,手中展開一卷長長的羊皮紙捲軸,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當眾宣判溫蒂的最終命運。
「滾開,我親自來!」
就在這時,眼睛剛剛稍微恢復了一點的皇太子芬恩突然站了起來,大步走上刑台,一把從審判官手中奪過了捲軸。
審判官愣了一下,但看清來人後,立刻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芬恩站在刑台上,看向被綁在木架上的溫蒂,臉上帶著一種勝利者特有的傲慢笑容。
他實在是太想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來面對這個曾經總是在任何事情上都壓自己一頭的妹妹了。
所以他決定親自來宣判她的死刑。
芬恩展開捲軸,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朗讀道:
「第五皇女溫蒂·馮·萊恩菲爾德,身為帝國皇室成員,卻暗中與魔族勾結,背叛帝國,背叛人民!經查證,其在失蹤的半年間,一直藏匿於魔族地域之中,與魔族首領密謀顛覆帝國統治!此等叛國重罪,按帝國律法,判處火刑,即刻執行!」
他念完後,合上捲軸,低頭看著被綁在木柱上的溫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用一種帶著施捨意味的語氣問道:
「我親愛的妹妹,在你生命的最後時刻,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溫蒂抬起頭,平靜地與芬恩對視著。
她沒有急於反駁,而是用一種近乎溫和的語氣緩緩開口道:
「芬恩哥哥,你說我勾結魔族——但我很好奇,連帝國情報網都無法驗證的事情,你是怎麼如此肯定的呢?」
芬恩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冷哼一聲:
「哼,我作為皇太子,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難道你以為,我會把所有底牌都擺在明面上嗎?」
溫蒂聽見這話,非但沒有慌張,反而露出了一種更加深沉的悲憫之色。
「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卻從未做過一件正事的皇太子,如今卻說擁有比帝國情報網更加厲害的手段——芬恩哥哥,你現在是連自己都開始欺騙了嗎?」
這句話如同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了芬恩話語中最脆弱的地方。
廣場上的平民們開始交頭接耳,議論聲漸漸變大。
他們回想起這些年聽到的關於皇太子的傳聞,不是今天強占了哪家的女兒,就是明天在哪裡因為酗酒而鬧事,卻從未聽說過他做過任何一件正經的事。
而現在,他卻說自己擁有比帝國情報網更厲害的手段?
這好像確實很難讓人相信。
芬恩感受到了周圍目光的變化,臉色有些漲紅,急忙辯解道:
「那是因為……因為我有識人之能!我找到了一位非常有能力的臣子,他為我建立了獨立於帝國情報網之外的情報系統,所以才能做到這樣的!」
溫蒂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然後語氣依然溫和地追問道:
「您口中的這位臣子,應該就是您身邊的那位執事了吧?我倒是有幾分好奇,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是如何在短短半年內從一個無名之輩爬到皇太子殿下的貼身幕僚之位的?總不可能......」
溫蒂直視著芬恩繼續道:
「其實是過於無能的您,被他當成傀儡一樣的操控了吧?」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安靜了幾分。
因為眾人都統一的感覺,這一句看似隨意的質問,結合目前的這個情況,好像確實是最合理的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