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盯著面板上的「病態專注」四個字，看了整整五分鐘。
「病態專注」。
他沒試過，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怎麼用。
說白了，他不了解這個技能。
李青從書桌前站起來，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冷靜下來。」
———
周日，不用上課。
李曉雨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跟同學去圖書館。
走之前給他留了張紙條，上面畫了個笑臉，寫著「冰箱有飯，自己熱」。
李青吃了早飯，坐在書桌前，把那本《淵界語言基礎》拿出來。
他盯著那些奇形怪狀的符號看了幾秒鐘，然後把書合上。
不看了。
再看，感覺要出毛病。
他想了想，從抽屜里翻出一張昨天沒用完的草稿紙，是一道數學題，還沒做完的。
「試試看。」
他把草稿紙攤在桌上，閉上眼睛，試圖去發動那個技能。
「病態專注。」
他默念了一遍。
沒反應。
他又默念了一遍。
還是沒反應。
李青皺起眉頭。
這玩意兒怎麼發動？
他試著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數學題上，想著把它做完。
依然沒有反應。
他試了將近十分鐘，試了各種方法。
默念技能名字、集中注意力，甚至試圖讓自己進入一種「專注」的狀態。
但什麼也沒發生。
面板上那個「病態專注」的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連個提示都沒有，一動不動。
李青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不對。」
他想，這玩意兒是不是他自己能主動控制的？
或者說，它有自己的一套觸發機制。
難道說，這是一個被動技能？
昨天晚上，這個技能是在他接觸淵界語言時被動觸發的。
而且是【學生】自己觸發的，不是他主動發動的。
「意思就是說，我得找到個合適的對象才行。」
李青自言自語道。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沒有上哪兒去找合適的對象？
他總不能為了試技能，自己再去看一眼淵界語言吧？
萬一又觸發了什麼奇怪的注視，那他可就真的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他想了想，拿起手機，給王猛發了條消息。
「王教練，今天有沒有空閒的任務可以接？」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王猛就回了。
「來武盟，我這有個D級任務，巡街清理，剩幾隻需要清掃的，正好適合你。」
李青看了一眼，回了個「好」，然後起身收拾東西。
－－－
武盟大樓一如既往地人來人往。
李青在大廳里找到王猛的時候，他正靠在櫃檯邊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臉上表情悠閒得像是在曬太陽。
「喏，任務情報。」
王猛把一張列印紙遞過來，「老城區那邊，昨晚聯防隊巡邏的時候發現了幾隻殘餘的怪物，初步判斷是殘骸者，簡單得很。。」
他頓了頓，又說，「跑得快的已經清理過了，現在剩下的大概兩三隻，躲在廢棄的巷道里，等級不高，正好適合你練手。」
李青接過列印紙，看了一眼任務信息。
「就這個挺好。」
「挺好？」王猛挑了挑眉，「你筆試剛過，實戰考核還有兩周，現在不需要你打什麼高難度任務，保持手感就夠了。」
「正好試個東西。」
王猛看了他一眼，沒追問，「行，自己小心，有問題聯繫我。」
李青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王猛看著他的背影，手裡的茶杯晃了晃，自言自語道：「這小子，今天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
老城區的街道在周日上午顯得格外空曠。
李青走在一條窄巷子裡，右手握著一把訓練用的短刀，腳步放得很輕。
任務目標。
一隻殘骸者，D級。
根據王猛給的情報，這隻殘骸者昨晚被聯防隊打傷了一條腿，躲進了這片廢棄居民區的巷道里。
他往前走了一段，拐過一個彎，在一個廢棄的報亭旁邊停了下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巷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塑料布發出的嘩啦聲響。
但那股腐臭味越來越濃了。
李青的手握緊了刀柄。
「來了。」
他話音剛落，報亭後面就撲出來一道黑影。
那隻殘骸者確實受了傷。
它的後腿被什麼東西打斷了，走起來一瘸一拐，但速度依然很快。
它撲過來的角度確實挺刁鑽的。
從側面的縫隙里鑽出來，避開正面的視線，同時三顆頭同時朝著李青的方向張開嘴。
不過，李青早就料到這玩意兒會偷襲。
側身躲過撲擊，同時短刀橫切，在殘骸者的側腹上劃了一道口子。
一氣呵成，黑色血液濺出來，濺在牆上。
殘骸者發出一聲嘶叫，後退了兩步，用那兩顆還能用的頭死死盯著他。
李青沒有急著追擊。
他站在原地，握著刀，呼吸平穩。
他發現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沒有集中在殘骸者身上。
「病態專注。」
他默念了一遍。
依然沒有反應。
「得了吧。」他在心裡罵了一句，「這技能是什麼玩意？」
突然，他想起了之前那個符號。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
他咬了咬牙，決定冒一下險。
「向王獻上忠誠，以求注視。」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句話。
然後，李青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想起了那個符號。
那個指向「注視」的符號。
他忍不住又回想了一遍那個符號的形態。
那個弧形線條通體流暢，十分像一隻眼睛。
他的腦海里，又浮現出了那句話。
「向王獻上忠誠，以求注視。」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在心裡把這句話過了一遍。
他並不知道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他還是過了一遍。
然後，他聽到了。
耳邊，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
低語。
聽不清內容，但李青能感覺到像是在對他說話。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
緊接著，面板彈出來了。
【學生】已觸發技能：病態專注。
目標對象：殘骸者。
李青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身體就已經動了。
他的視野里，那隻殘骸者的身體像是被放大了數倍一樣清晰可見。
他能看到它的肌肉，骨骼，血管走向，甚至連它心臟和大腦的位置，都映照著不同顏色在動。
李青握著刀的手動了。
這種狀態很像【心流】，但是有很大區別。
現在他完全不經過思考，一切都是身提本能。
他的刀在殘骸者撲過來的瞬間，刺進了它的心臟。
然後，他手腕一轉，刀身一攪。
殘骸者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軟倒在地上。
李青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氣。
技能結束。
他的視野恢復了正常，但是看東西有些模糊。
但他的腦子可不僅僅是迷糊了。
他耳邊還有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李青耳邊不斷的說著什麼，聲音很輕。
李青頭開始暈了。
像是喝了很多酒一樣，胃裡翻湧著噁心。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雙腿發軟。
「媽的……」
他罵了一聲，單膝跪在地上，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去。
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學生】狀態：疲勞（技能後遺症）。
【學生】好感度：52/100（普通）。
【學生】技能：病態專注（冷卻中）。
李青看著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有冷卻……」他喃喃道，「你倒是早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