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戰前
「阿薩辛大人在第一夜封鎖出港航道，次日與洛亞大人控制住了城內高地，鋼鋒的一支軍隊也已駐入城區，接管維持秩序。」
灰燼與寒霧糾纏著飄落，落在一隻由皮膜與筋腱包裹的駭人手爪上，緩緩化開。
風塵僕僕的古隆單膝跪在熾迦身前，稟報金汐港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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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迦聽著手下敘述，緩緩抬起那隻尚未痊癒的手爪，放到眼前端詳，三日恢復，他吞下成山的血食，灌輸海量精華，但依然無法徹底肅清寇瑟拉遺留的力量。
「金汐港在我們的掌控之下了，是麼？」嘶啞沉澀的聲音詢問。
古隆垂下頭顱：「只等主人君臨，那裡的人們會識相地獻上自己的忠誠與囤積的財富。」
熾迦低低地笑了一聲，收回殘敗手爪：「我耗費那樣的精力取得這座港城，可不是謀求這些小利。」
放眼望向遠方連綿的群山河谷，密林在冷霧裡模糊，戰事將近，熾迦略過金汐港的話題。
「古隆，你追隨我有多久，還記得麼？」
熊地精一愣，隨即脫口而出：「從中東荒野到海岸，六年。」
「已經六年了麼。」熾迦喃喃。
六年時光在真龍生命的長河裡如泛起的浪花，可以說轉瞬淹沒，但他為龍總共不過十數年，這六年曆經的事也不少，因此不覺得短暫。
也就是這幾年時光，竟已經在這個熊地精身上沉澱下不少痕跡。
六年裡，古隆經歷大小戰鬥難以計數，肩背胸膛布滿縱橫交織的疤痕，他血氣洶洶，可壯碩的肌體卻萎縮了一圈，渾身火紅的皮毛也失去光澤，夾雜斑白的枯毛。
短壽是戰士的宿命，如若無法在血氣充盈時突破凡軀桎梏，哪怕再悍勇的戰士也要被昔年累積的舊傷壓垮。
「這場戰爭結束，掌控南海岸後，我允諾你一份賞賜。」
古隆一怔，抬起手臂擂了擂胸膛：「戰場上，我用敵人的顱骨證明配得上主人的恩賜。」
話音落下，遠方的山林傳來震動，林海起伏。
熾迦側耳，感受輕微震顫的大地，咧嘴一笑，眼裡亮起火光：「去吧，告訴戰士們，敵人要來了。」
古隆也感受到了什麼，望了一眼遠方，退下整肅戰團，傳令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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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處，巨大樹木交織，枝幹糾纏形成寬闊的平台。
扎葛的目光透過林葉，看見北綠野海岸上，邪龍麾下爪牙陣型變換，長矛重盾頂上，後方有機械重弩橫列。
「扎葛戰酋，要等待夜晚再偷襲麼？」身後裹著破布的蠻巫嘶啞開口。
扎葛磨利鋒矛，將箭筒掛上後脊，搖頭：「那些龍都是怪物，它們的爪牙也是怪物，夜襲是沒用的，它們在夜晚看得比我們清楚。」
「那何時進攻？」
「此刻。」扎葛平淡回應，骨馭蠻的蠻巫都聽部族長老的命令，隨軍蠻巫協助戰爭，同時也監督戰爭，甚至在一些時候取替戰酋。
「族地的勇士們日夜奔襲至此，難道連給他們休整恢復的時間都沒有麼？」
扎葛看著遠處，語氣冷硬：「十三個輕騎斥候用命換回消息，此刻是那些邪龍最虛弱的時候，不能錯過戰機。」
蠻巫還想開口說些什麼，下一刻對上扎葛兇狠的自光。
「再說這些廢話延誤戰機，我砍了你的腦袋，那些老骨頭也救不了你。」
話音落下，戰酋親衛按刀上前，血氣翻湧，目光一致的兇惡，沒有其它部族對蠻巫的敬畏。
「滾去發揮你們的作用，給戰士們的兵刃添上蠱毒。」
親衛讓路，蠻巫沉默離去。
「敵人的防線很堅固啊，武裝也比我們精良許多。」
片刻後，扎葛收回目光，喃喃自語。
「部族已經端出了所有的黑鐵刀兵、龍皮甲冑，最勇武的戰士與最壯碩的龍獸也盡數派來，而敵人最強大的邪龍卻虛弱不堪，骨馭蠻會贏下這一戰的，到時候，我們就會稱呼你為大酋了。」
親信說著，堅定扎葛的決心。
「到那個時候，我不僅是骨蠻大酋，綠野之王，更是南岸諸族的共主。」
扎葛目光閃爍，攥緊長矛木柄。
「憑重型龍騎，要攻破敵陣還不夠，我要去見一見群山之靈。」
扎葛下令，親衛紛紛追隨腳步，邁向巨樹下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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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綿延向遠方，合圍擁躉著西邊那座山體灰黑，碎火升騰的巨山，曾經有云巨人旅者途經骨蠻諸部，它告訴骨蠻人，西邊的巨山名為望燼。
扎葛望了眼遠處宏偉的巨山，在眼前一座陡峭山壁下駐足。
他緩緩半跪下來，對著山壁俯首。
「群山之靈，戰爭的時間就是現在，我希望你呼喚大地的偉力，幫助我的軍隊攻破敵陣。」
話音落下，半晌無言，直到扎葛身後的親衛們交頭接耳，沉厚音調浩浩蕩蕩的從四面八方壓來，宛如群山在開口。
「你們的敵人很強大，我可以感覺到，它像一團熊熊燃燒的血火，粘稠、強大、邪惡「」
。
扎葛垂下頭：「你說的是那頭紅龍麼？它已經很虛弱了。」
「它的確虛弱，但是依舊蘊含毀滅的火焰。」
扎葛沉默片刻，看不清隱沒在陰影里的神情。
「戰爭過後，不止紅龍的屍骸，每一條邪龍的屍骸都歸於你，我代表骨馭蠻許諾，更多獻上十年血食鐵礦。」
此言過後，群山間的聲音終於鬆口。
「好，我為你們破陣。」
「人類，記住了，許下的諾言要像刻在神山上的字。
扎葛昂起頭顱，正視高聳岩壁。
「我會信守諾言，代表骨馭蠻。」
大地的震顫愈發猛烈了，仿佛繚繞的寒霧都被盪散。
一個個骨蠻戰士穿配上龍皮甲冑，手裡握著或是黑鐵或是龍骨的兵器。
馭蠻騎手給嘶鳴不安的龍獸餵下草藥，各種恐龍安靜下來，雙眼爬滿血絲，草藥讓它們不畏懼真龍的威嚴，化作純粹的戰爭工具。
馭骨巫師低語念誦，渾身黑煙升騰，亡者細碎雜亂的低語瀰漫，一具具包裹在皮革里的猙獰人屍回應呼喚，破縛而出，它們生前曾是強悍出名的戰士，死後才有被煉製成屍武士的資格。
一桿裹著獸皮的戰旗立起，龍骸圖案在風中翻卷，仿佛作勢撲殺。
「進攻，祖靈庇佑勇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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