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瑟蘭蒂
北部灣—
絕高的峰崖層層疊高，漫天濃霧也遮不住它昂揚的峰頂。
狂風涌動，暮色撕裂，紅龍降臨於此，他通體燃燒，火焰焚滅夜與霧。
近海的崖岸上，恐爪怪們抬起頭，仰視著如同太陽懸浮的紅龍，神色敬畏。
瑟蘭蒂懶得與這些不符合審美的怪物交流，只是叫黑窯氏族呆在低處，不能打攪她的清靜。
熾迦一眼瞧見，那座最高聳的尖峰上被開闢出了一個洞口，足以讓大型龍類進出，那就是瑟蘭蒂的巢穴了。
紅龍收起翼膜，前肢發力，攀登峰崖，一步步靠近洞口。
然而，當他抵達洞口，想探頭進入時，一道淺金色的屏障卻憑空浮現，將熾迦擋在了外面。
看著眼前流轉的波光，熾迦一愣。
「塑能法牆？」
熾迦笑笑，看來紅銀龍的魔法造詣又有精進，不過這也表示對方不願意別的生物闖入自己的巢穴。
紅龍渾不在意，一隻手爪壓上法牆，爪趾內扣，骨節暴突而起，淺金波光應聲破碎。
巢穴入口展現在熾迦眼前，洞壁上隱約有火光映照，巢穴里顯然是有龍的，熾迦邁步進入。
濕潤的潮氣與清冽的松木香鑽入他的鼻腔，令龍感到心曠神怡。
順著岩道步步深入，洞穴愈發寬，讓紅龍終於能夠舒展開軀體，踱步前行。
不多時，岩道走至盡頭，一片寬闊的洞窟出現在眼前，火光跳躍，紅銀龍特有的體香也濃郁起來。
熾迦邁步而入，這還是他第一回來到瑟蘭蒂的新巢穴，內部的裝潢讓他略微驚訝。
一座粗石熔爐嵌入在洞壁中，炭火嘩哩啪啦地燃燒，輕煙渺渺，熔爐旁，松香木柴整齊碼放，竟是有幾分溫馨。
洞穴間，層層凸起的岩石被削得平整，如同桌案，一個個生動鮮活的雕塑陳列其上，放眼望去，數量上百，將岩石桌架填滿大半。
看得出來，這裡的主人花費了不少心思布置。
熾迦瞧見一座多頭蛇蜥的雕塑，來了興致，緩緩湊近，爪子踩在鬆軟的皮毛上，咯吱咯吱地響。
火紅豎瞳湊近這雕塑，其上五隻黑龍頭昂首嘶嚎，龍角前掠，鱗皮肌理細緻入微，栩栩如生。
這正是龍群第一次共同狩獵時遇見的龍蛇蜥。
雕塑引發了熾迦的回憶，他轉動視線，看向其它，其中大部分是群龍雛幼時遇見的獵物勁敵，其次是各類傳說中的生靈···每一具雕塑都宛如被石化的生靈，好像下一刻就要活過來。
正在熾迦津津有味地品鑑藝術時，一陣爪趾與岩石摩擦的聲音傳來，下一刻，火紅殘影猛地從上空掠下，壓在熾迦身上。
利爪嵌入熾迦的鱗片，刺進血肉，長尾順勢纏住熾迦的身軀，緩慢絞緊，整個軀體的重量都壓在熾迦身上。
「好看麼？」
清冷而帶著怒氣的聲音問。
熾迦對軀體上的疼痛毫不在乎，點點頭：「精妙絕倫，你在藝術上竟有這樣高的天分，中土的精靈見了，恐怕會乞求你去昂瑞的藝術殿堂。」
聞言，瑟蘭蒂眼中怒火更盛。
「龍群的首領，大忙人啊，為什麼要在深夜撕碎我的法牆，闖入我的巢穴？」
說著，紅銀龍的長尾勒得更緊，利爪刺入紅龍肩背，滲出滾燙的血液。
面對瑟蘭蒂的冒犯，熾迦不為所動，語氣依舊平和：「我知道你心裡生我的氣，但是，你難道真的不希望我來麼？」
瑟蘭蒂沉默片刻，突然低下頭，整條龍趴在熾迦脊背上，低吼著抓咬，直到紅龍鱗片撕裂，傷痕交錯，她才喘息著停下動作。
「小心些，不要弄壞了你的心血，雕塑承載著龍群珍視的記憶。」
等紅銀龍發泄完情緒，熾迦才平緩開口，他自始至終矗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喘息片刻，瑟蘭蒂開口：「你親自要大地精給我送來信箋，叫我參與聚會後留下來，與你單獨相處，我來了，可你是怎麼做的？」
「聚會上，你不在乎我的想法，與那頭白鱗親密相交，好像我是透明的，我忍著怒火，維護你的威嚴，沒有離開。」
「聚會結束，你優先接見覲見的諸族，卻不理會與我的承諾，打發我與群龍一起飛走。」
「你把我當成什麼？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狗嗎？！」
聽著耳畔瑟蘭蒂飽含怒意的控訴，熾迦可以感覺到她心底的委屈，對這樣一條驕傲的龍來說，這確實是難以容忍的。
「我有錯，不應該忽視你的情緒。」熾迦低語安撫。
「所以我來了，履行獨處的承諾。」
瑟蘭蒂呲牙，怒火未消。
「說吧，單獨與我相處的目的是什麼，發泄你的獸慾麼？」
熾迦無奈搖頭：「瑟蘭蒂，何必說這樣的話激怒我？我們一起長大，你是了解我的。
「」
紅銀龍哼了一聲：「說你的目的。」
見紅銀龍語氣緩和了些，熾迦這才開口：「幼年時，你承諾給我軀體元素化的密法，還記得麼？」
話音落下，紅銀龍豎瞳又泛起怒火：「就為了這個？你不尊重我，還妄想得到我的密法？」
「我怎麼會不尊重你，我尊重龍群里的每一條龍。」熾迦說。
瑟蘭蒂偏過頭去，眼中閃過失望：「在我眼前，與其他雌龍親熱時，你尊重我麼？」
熾迦沉默片刻，想起來瑟蘭蒂還有一半銀龍血統，銀龍是對愛情忠貞專一的龍，沒想到她會繼承這一點。
「這是我的疏忽，恩薇與你一樣，未來會是我的伴侶，我卻忽視了你的感受。」熾迦低聲說。
「我會多與你親近的，如果你不想在群龍面前，我就來巢穴找你，好不好？」
聽著熾迦的哄慰，瑟蘭蒂哼出一口氣。
「龍眠前的一段日子，我每日找你玩耍，龍眠結束後，你有主動找過我麼？就好像我只是你消遣的玩物。」
熾迦嘆息一聲：「龍眠結束後，我們經歷了很多事，從家族遷徙至此，又在海灣紮根，這讓我每天都很忙碌，沒有精力與你玩耍。」
「但是，我絕不是疏遠你，更不會把你當成玩具，你是我的同伴，我未來的伴侶。」
聽著熾迦訴說，瑟蘭蒂情緒有所緩和，鬆開纏著紅龍的尾巴，獠牙利爪也收斂起來。
「哼，誰答應做你伴侶了。」她偏過身子，背對熾迦，脊鰭卻輕輕顫動。
熾迦咧嘴一笑，轉身貼近瑟蘭蒂，展開龍翼將她攬在懷裡，兩頭龍彼此依偎。
「你說以後會來巢穴找我，不會又是謊言吧？」紅銀龍輕語。
「菲瑞厄斯何時背棄過諾言？」
依偎片刻，瑟蘭蒂開口：「密法是我苦心鑽研的成果··：
不等她說完，熾迦一笑：「我當然不會讓我的紅寶石吃虧。」
說著，紅龍變戲法似的手爪一翻，明晃晃的光澤映在紅銀龍銀色的虹膜里。
寶石火紅如同燃燒，內部澄澈透亮，占據熾迦半個手爪。
「這是太陽結晶，一塊魔法寶石，我從一支骨蠻氏族手中拿到它，第一眼就覺得適合你。」
熾迦笑眼看著瑟蘭蒂，把太陽結晶塞到她懷裡。
瑟蘭蒂雙爪接過太陽結晶，鑒寶直覺當即在她心中反饋出寶石的品質與魔法功能。
「它既可以展開魔法屏障防禦，也能儲存魔能，供給自身，並且只需要曬太陽就可以充能。」
聽完熾迦的介紹，瑟蘭蒂張口，將寶石安放在儲胃中。
「怎麼樣，還滿意麼？」
瑟蘭蒂與熾迦對視，卻又搖搖頭。
熾迦皺起額鱗，可接下來瑟蘭蒂的話卻讓他一愣。
「雛幼時，你曾答應我，要讓我騎著飛，還記得麼？」
「答應你的承諾，我都記在心裡，我還欠你兩次。」熾迦點點頭。
「那麼，就現在吧，趁著夜色，我要騎著你，在大海與天空之間穿梭。」
「怎麼樣，龍群的首領不會食言吧？」瑟蘭蒂眨眨眼，銀眸看著熾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