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倒不全是裝的，山里信號確實斷斷續續。
光頭臉色變了。
「那咋整？」
林宇四處看了看，然後一指上面的山坡。
「往高處走肯定有！越高信號越好，大哥咱往上走走？到有信號的地方我立馬給你轉！」
光頭猶豫了那麼兩秒，低頭看了眼自己手機，確實一格沒有。
「走！」
一行人開始往山上走。
林宇走在最前面，手機舉著，走十步就停下來看一眼信號。
「還沒有……再上去一點。」
光頭跟在後面，五千萬呢，等就等吧。
五分鐘過去了。
「大哥，好像有了！不對，又沒了，再上去一段就行。」
光頭眉頭開始皺了。
十分鐘過去了。
「哎，一格了！等我打開APP試試……加載不出來，太弱了，再上去一點點應該就好了。」
光頭太陽穴在跳，他身後幾個同夥開始喘粗氣了，背著幾十斤的貨爬山，體力抗不住。
「你丫到底行不行？」
寸頭忍不住了。
「快了快了快了！」
林宇滿臉抱歉的樣子。
「這山太深了信號死活上不來，我有什麼辦法啊大哥……」
十五分鐘。
他們已經爬了將近兩百米的垂直高度了，光頭額頭全是汗，有人開始罵街了。
「媽的，這孫子是不是耍我們呢……」
「再等！」
光頭咬著後槽牙，五千萬，忍著。
林宇繼續舉著手機往上走，走一段停一下，嘟嘟囔囔，「差一點了」「快了」「這裡好像有，不對又沒了」。
後面的夏奈已經快繃不住了，她把臉埋在手掌心裡，肩膀止不住的抖動。
烈焰靠著一棵樹幹站著，嘴角翹著。
雷音蹲在地上，整張臉憋的通紅，兩隻手死死捂住嘴巴。
又五分鐘過去了。
光頭終於忍不住了。
「夠了！」
他一步跨上來，一把揪住林宇衣領子，脖子上青筋都暴出來了。
「老子爬了半座山了！你他媽到底轉不轉！」
「有了！」
林宇忽然大喊。
「大哥你看！有信號了！加載出來了！」
他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直接懟到光頭臉跟前。
光頭條件反射低頭看了。
屏幕上。
一隻黑猩猩。
塗著大紅色的口紅。
穿著蕾絲文胸和花褲衩。
對著鏡頭搔首弄姿。
擠眉弄眼的，扭腰擺胯的，配著那種洗腦魔性BGM。
光頭的臉凝固了。
身後四個人也湊過來看見了。
山路上，一片死寂。
三秒。
光頭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
他懂了。
全懂了。
從我爸有錢到沒信號，從騙他們爬山到騙他們看什麼加載出來了，全他媽在耍他們。
五個人背著幾十斤的貨，大太陽底下爬了二十多分鐘的山路。
就為了看一隻穿內衣的猴子跳舞。
「你，他，媽，的。」
光頭暴怒了，鬆開衣領子，舉刀就劈。
林宇站在原地。
沒動。
右手隨意抬了起來。
指尖銀光閃了一下。
五條銀白色的鎖鏈憑空冒出來，快到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反應的過來。
光頭的刀還在半空呢，鎖鏈已經纏住了他的手腕、胳膊、腰，緊接著擴散到身後四個人身上。
不到一秒，五個人全被纏的嚴嚴實實。
林宇手腕一翻。
五個一百多斤的壯漢同時被拽離地面，在空中劃了個弧，然後全砸在了地上。
砰。
灰土騰起來一層。
五個人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全暈死過去了，銀色鎖鏈把他們纏成一團，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山路上安靜了三秒鐘。
雷音第一個蹦起來了。
「啊？就這？就完事了？就這麼快？」
烈焰把交叉的胳膊放下來。
「利索。」
夏奈看著林宇收回銀光的背影，眼睛裡面全是笑意。
稚夢從林宇身後轉出來，小手伸過去，重新塞進他的手心裡。
小白狐在稚夢肩膀上甩了一下尾巴。
林宇蹲下去，從光頭褲兜里翻出一部手機來，光頭翻著白眼暈的死死的，嘴角還掛著暴怒時候的扭曲。
他用光頭的手機撥了報警電話。
「喂，報警，我在郊外山林裡面，發現五名可疑人員，身上帶著刀具，隨身包裹裡頭有不明的粉末狀物品，坐標。」
他用日語報了一串數字。
「人已經控制住了，麻煩你們來收一下。」
掛斷，手機塞回光頭懷裡。
林宇拍了拍手上沾的土，站起來。
「走。」
雷音還張著嘴呢。
「就走了？不等結果？不看看警察來了什麼反應？」
「看什麼看，一會兒警察來了還得錄口供做筆錄，麻煩死了，走了走了。」
烈焰跟上來，走在他右手邊。
「你從一開始就故意騙他們爬山的？」
「整一下他們唄，再說了，順便爬爬山看看風景，一舉兩得。」
烈焰嗤笑了一聲。
「你這人真是。」
「怎麼了？」
「沒怎麼。」
夏奈從後面小跑了兩步追上來，山路變窄的地方，林宇很自然的走到外側去了，把雜草和低垂下來的樹枝全擋在自己這邊。
夏奈注意到了這個動作，她沒吭聲，但嘴角一直翹著。
走了一段路之後，她側過頭來，聲音壓的不大。
「剛才你演那個慫包的時候，還挺像的。」
林宇耳根熱了一下。
「那叫演技。」
夏奈笑了一下。
「我知道啊。」
「所以才說像嘛。」
聲音到後面越來越輕。
林宇沒接這個話。
雷音跟在後面，眼珠子在兩個人之間轉來轉去，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烈焰頭都沒回。
「別當電燈泡。」
「我什麼都還沒說呢！」
雷音一臉委屈。
「你那表情寫滿了要說話。」
「那也沒說出來啊！」
一行人沿著原路往回走，小白狐恢復了撒歡的狀態，在樹叢間躥來躥去的，稚夢安安靜靜的跟在林宇腳邊，小手從頭到尾都沒鬆開過他的手指。
回到營地的時候，雷音把山上的事跟留守的人說了個遍。
從林宇裝慫騙人爬山，到最後掏出猩視頻那一段，她講得手舞足蹈，繪聲繪色。
」你們是沒看見那個光頭的臉！」雷音拍著大腿，」看完視頻整個人都木了，然後——啪！銀鏈子一出來，五個人跟粽子一樣摞地上了！全程兩秒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