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反正戴著口罩，認不出來就行。
但第四天的任務他沒做。
獎勵是一包超級無敵辣到屁股放炮火雞面。
林宇看了一眼任務內容——在食堂里端著餐盤對著打菜阿姨說「阿姨您今天好美」。
然後看了一眼獎勵。
火雞面。
他關掉了系統面板。
愛誰誰吧。
這包火雞面他不要了。
任務確實沒有強制執行。系統只是在面板角落裡多了一行小字：「任務已過期」。
林宇確認了這一點之後，長出一口氣——後面的任務可以挑著做了，不值得的直接跳過。
但他也發現，後面幾天的任務獎勵都沒有前期那麼給力了。偵查感知，全方位身體增強，魔龍吐息那種，暫時沒再出過。
系統給的東西，大部分是一些小技能和小道具。但林宇覺得蚊子腿也是肉，只要社死程度還能忍，獎勵多少有點用，他就咬著牙做了。
每次都戴著口罩。
於是在這周里，清江大學的校園表白牆上出現了一個新的都市傳說——口罩怪人。
有人拍到他在圖書館裡對空氣深情表白，也有人在人工湖邊撞見他對著魚發表長篇大論，甚至有張照片拍的是他在操場上忽然停下來，對著太陽鞠了一躬。
每次都是同一個打扮——口罩、帽子、深色衣服。來無影去無蹤。
表白牆上的討論熱度越來越高。有人猜他是行為藝術家，也有人覺得他失戀了精神不太正常，還有一種說法是在拍短視頻整活。
但沒有人認出他就是工科院的林宇。
畢竟誰也不會把那個每天按時上課，在後排安安靜靜坐著的三好學生，跟一個在圖書館裡對著空氣喊「我忘不了你」的瘋子聯繫起來。
林宇也樂得沒人認出來。
轉眼距離期末考試就只剩一周了。
今天他複習到晚上十點半，把高等數學的最後三套模擬卷做完了，覺得狀態不錯，洗漱完就上床躺著了。
趙磊還在打遊戲，耳機里時不時傳出「漂亮」「打他」「別送了」之類的嚎叫聲。林宇早就習慣了，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凌晨十二點整。
林宇的意識沉進黑暗裡，什麼都感知不到。
然後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子裡響了。
【叮！今日任務發布！】
【任務名稱：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任務內容：十分鐘後，系統將把宿主隨機投放至方圓1000公里內任意地點。宿主可在十分鐘內選擇拒絕。十分鐘內未做出拒絕操作，視為接受任務。】
【任務完成條件：返回出發點。】
【任務獎勵：幸運盲盒×1】
【倒計時：09:59……09:58……】
林宇在睡夢中模模糊糊的聽到了這段話。
但他實在太困了。
白天上了四節課，晚上又做了三套卷子，腦子早就轉不動了。系統的聲音嗡嗡嗡的響在腦子裡，他根本沒心思去分辨。
他在夢裡含含糊糊的想了一下——什麼旅行？什麼十分鐘？
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倒計時在他腦子裡走著。
09:00。
08:00。
07:00。
林宇一點反應都沒有。睡得死沉。
05:00。
03:00。
01:00。
00:30。
00:10。
00:05。
00:01。
00:00。
【倒計時結束。宿主未做出拒絕操作。視為接受任務。】
【傳送啟動。】
宿舍的上鋪，林宇的身體忽然憑空消失了。沒有光，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前一秒他還躺在床上。
下一秒，床鋪空了。
被子還保持著他側躺的形狀，枕頭上還有個淺淺的凹痕。
但人沒了。
趙磊正好在這時候摘下耳機，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他扭頭往林宇那邊的上鋪瞄了一眼，黑乎乎的看不太清楚，只看到被子鼓鼓囊囊的一團。
「宇哥睡了啊。」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關了電腦，爬上自己的床鋪，倒頭就睡。
完全沒發現林宇已經不在了。
……
與此同時。
清江市特情局分局，地下基地。
已經是凌晨了，基地里的燈依舊亮著。值班的工作人員換了一撥，但核心區域的監控室始終有人盯著。
陳北坐在自己辦公室的副屏前面，看著樂園收容室的內部監控畫面。
畫面里，稚夢躺在那張小床上，抱著小熊玩偶，閉著眼睛。
從上次林宇把她送回來之後，她就一直在睡覺。
一直睡。
真的一直在睡，已經快一周了。
陳北起初覺得這不太正常——畢竟稚夢以前是不需要睡眠的。但她現在確實在睡，各項監測指標雖然沒法完全對標人類的睡眠數據，但從表現上來看，就是在睡覺。
期間陳北動過一個念頭——趁她睡著，把她轉運回總部。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他就讓人去試了。
結果很尷尬。
收容人員走進樂園，伸手去碰稚夢的時候，手指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
就那麼穿過去了。
監控能看到她，儀器也能拍到她，但手伸過去什麼都碰不著。接觸的位置會變得半透明，稚夢的身體在那一刻完全沒有實體。
試了好幾次，每次都一樣。
壓根不在同一個物質層面上。
陳北只好作罷。
他也不可能用什麼暴力手段——且不說他們有沒有能對稚夢造成影響的手段，就算有，他也不敢用。邊境那次的事故報告他自己寫的，五個人變成粉末，整條街消失，那個畫面到現在還會偶爾出現在他的夢裡。
所以他只能等。
等稚夢自己醒來。
陳北最後又看了一眼監控畫面。稚夢的姿勢跟半小時前一模一樣，小手抱著玩偶，呼吸平穩。
「行吧，先這樣。」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準備回臨時休息室睡一會兒。
他走出辦公室，沿著走廊往休息室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響。
走到拐角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的方向。
沒什麼異常。
他轉身繼續走，推開休息室的門，躺到行軍床上。
閉上眼，不到三分鐘就睡著了。
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