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鴿子吃完了手心裡的飼料，又有兩隻湊了過來。
稚夢的視線跟著鴿子轉，看著它們在她手心上啄來啄去。
林宇注意到一個細節——稚夢的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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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輕微的一下，似乎要笑出來。
林宇沒有說破，只是又倒了一把飼料到稚夢手裡。
十點多的時候兩人離開清江公園，打車前往花溪步行街。
…
這時候，特情局的收容小隊已經跟上來了。
四個人分散開來，兩個在前兩個在後，保持著大約五十米的跟蹤距離。他們穿著便裝混在路人中間，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行人。
帶隊的是一個叫老周的三十多歲的特工，經驗豐富，跟蹤監視這種任務做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前十五分鐘一切正常。
林宇牽著稚夢在花溪步行街上走，走到哪他們就跟到哪。目標的行進速度很慢，走走停停，有時候會在某個店鋪門口停下來看一會兒櫥窗，然後又繼續走。
很普通的逛街行為。
但從第二十分鐘開始，老周發現事情不對了。
他們以一種完全無法解釋的方式跟丟了。
當時他們四個人保持著標準的菱形跟蹤隊形，前方兩人走在目標前面大約三十米處假裝閒逛，後方兩人跟在目標後面大約四十米處。
花溪步行街是一條很寬的商業街，兩邊都是店鋪，人流量不小。
老周走在後方右側的位置。他的視線一直鎖著林宇的後背——林宇穿著一件深藍色的T恤，很好認。
然後他經過了一個路口。
路口的右邊是一條小巷子，巷子窄窄的，只容兩個人並排走。
老周經過這個路口的時候，腳步忽然拐了進去。
他走進了那條小巷子。
這個動作完全是無意識的。他的腦子裡沒有做出拐進巷子的決定，他的腳自己就拐了。這個動作自然到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他沿著巷子走了大約二十多米，直到耳麥里傳來陳北的聲音。
「老周，你在幹什麼？」
老周愣了一下。
「你偏離路線了。林宇在你的左前方，你往右邊拐什麼？」
老周停住腳步，轉頭看了看四周。
他正站在一條完全陌生的小巷子裡。巷子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牆壁上長著青苔，頭頂拉著晾衣繩，掛著幾件衣服。
步行街在他的左邊，被一排樓房擋著，他根本看不到。
「我…」老周張了張嘴，腦子一片空白，「我怎麼到這來了？」
耳麥里陳北的聲音沉了下來：「你自己走過去的。監控看得很清楚，你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自己拐進去的。」
老周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明明記得自己一直在跟著目標走，一直在走直線。什麼時候拐彎的？他完全沒有印象。
「回到步行街上，重新鎖定目標。」陳北說。
「收到。」
老周快步走出巷子，回到步行街上。
環顧四周，到處都是行人。但林宇和稚夢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他往前跑了幾十米，又往回走了一段，還是找不到。
「陳組，目標丟了。」
「我在找。」陳北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煩躁，「其他三個人呢？」
「小趙和王姐在前面，他們應該——」
「他們也偏離了。」陳北打斷他，「小趙十分鐘前就拐進了一條岔路，現在已經在兩個街區之外了。王姐倒是還在步行街上，但她跟目標之間隔了一百多米，而且方向反了。」
老周心裡一沉。
「整個小隊就剩老劉還在目標附近，但他也在開始偏移了。」
陳北的聲音停了兩秒。
「都停下來吧，別跟了。」
「…收到。」
老周站在步行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他幹了十幾年的跟蹤監視，什麼樣的目標沒跟過。反偵察能力再強的人，只要他盯上了，就沒有甩掉過他。
但今天，他連目標的影子都碰不到。
而且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並非被甩掉，而是被某種力量引開了。
他的腳自己拐進了巷子。他的意識在那一刻是完全正常的，沒有任何被操控的感覺，就是很自然的拐了個彎。
但這本身就不正常。
…
清江市特情局分局，地下基地。
陳北坐在臨時指揮室里，面前攤著四個屏幕，每個屏幕上都是不同方位的城市監控畫面。
他的菸灰缸里已經積了五六個菸頭。旁邊的茶杯涼透了也沒人去添。
從上午九點半開始，他就一直在通過監控系統追蹤林宇和稚夢的行蹤。
現在是下午兩點。
整整四個多小時。
林宇帶著稚夢的行動軌跡清晰地顯示在系統記錄里。他先帶稚夢去了清江公園，然後又去了花溪步行街，最後到了清江博物館。路線流暢，節奏從容。
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大男孩帶著一個小女孩在逛街。
他們沒有接觸可疑人物，也沒進入異常區域，舉動都很正常。
但他派出去的人，一個都靠不上去。
收容小隊四個人，全部在不同的時間點被引開了。每一次都是同樣的方式——不知不覺地拐進了一條岔路或者巷子，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離目標很遠了。
而且這種引開沒有任何神秘波動。
基地的探測設備靈敏度已經調到了最高。整個清江市區範圍內，任何等級的神秘波動出現，系統都能在三秒內發出警報。
但從今天早上到現在，系統沒有檢測到任何東西。
零波動。
完全乾淨。
這意味著，不管是什麼手段讓他的人迷路，這種手段都不在他們的探測範圍之內。
陳北吸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來。
他的額頭上有一條青筋在微微跳。
「陳組。」坐在旁邊的分析員轉過頭來，「您覺得這是林宇做的，還是稚夢做的？」
陳北沒有立刻回答。
這正是他一直在想的問題。
如果是林宇做的，那他昨天跟自己說好了配合收容稚夢，今天卻帶著稚夢到處亂逛而不聯繫特情局，就說不通了。
除非他在演戲，但他演戲的動機是什麼？他圖什麼？一個大學生，跟特情局作對對他有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