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邊。
孫長庚還在發力!
佛拉洛斯看著那些正在收緊的符文:
「有意思。」
他抬起手,想要撕開那道光幕。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但他的手觸碰到光幕的瞬間,那些符文猛地收縮,將他的手臂牢牢纏住。
「哦?」
佛拉洛斯有些意外。
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樣,越纏越緊。
孫長庚站在光幕外面,雙手結印。
「諸位,老朽撐不了太久……請速速帶人撤離!」
他的話還沒說完。
佛拉洛斯的聲音,就從光幕中傳了出來。
「你這困陣,確實不錯。」
「但,也就只是『不錯』了。」
暗金色的光芒,從佛拉洛斯體內炸開!
那光芒將那些正在收縮的符文,全部震碎!
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像是一場被強行終止的煙花。
孫長庚的身體猛地一震,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佛拉洛斯從破碎的光幕中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還有誰?」
他問。
「……」
避難所里,一片死寂。
「看來,沒人了。」
佛拉洛斯的聲音,在通道中迴蕩。
像是最後一記喪鐘,把殘存的所有希望全部碾碎。
他邁開腳步。
踩過那些碎裂的符籙殘片,踩過散落的碎石和灰塵,朝著通道更深處走去。
鞋底碾過地面的聲響,在死寂的避難所里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碾在人心上。
那些蜷縮在角落裡的人,抱得更緊了。
有人閉上眼睛,有人把孩子的臉按進自己懷裡,有人在無聲地發抖。
此刻。
絕望,像一張無形的網。
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緊……
就在這時。
「站住。」
那聲音不大,沙啞,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但,它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整片死寂。
佛拉洛斯的腳步頓住了。
他偏過頭,金色的豎瞳向聲音來源的方向掃去。
那名年輕修士,再一次站了出來。
他的膝蓋在發抖。
握著半截斷劍的手指,蒼白得沒有血色。
但他還是站起來了,而且站得筆直。
擋在佛拉洛斯,和那些蜷縮在角落裡的人之間。
他身後。
那些民眾抬起頭,看見了那個單薄的背影。
年輕修士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
能感覺到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能感覺到那雙金色的豎瞳,正像兩把刀一樣釘在他身上!
「我說了……站住。」
佛拉洛斯看著他。
那雙金色的豎瞳微微眯了起來,像是在打量一件超出預期的物件。
原本他以為這座避難所里,已經沒有值得他多看第二眼的東西了。
但這隻螻蟻,居然又爬了起來?
「有點意思。」
佛拉洛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明顯的意外,但他隨即搖了搖頭:
「但,也僅此而已。」
「螻蟻的勇氣,並不會讓它變成巨人。」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亮起,鎖定了年輕修士胸口的位置。
「你叫什麼名字?」
佛拉洛斯忽然問了一句。
年輕修士沒有回答,他只是又緊了緊半截斷劍,
「算了,不重要了。」
佛拉洛斯的手,正要落下……
下一瞬,頭頂的混凝土層炸開了!
「轟!!!」
那聲音比之前佛拉洛斯砸穿穹頂時還要沉悶、還要劇烈!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年輕修士面前!
黑色神父長袍的袍角,在衝擊中獵獵翻飛。
落地時,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但那些飛濺起的碎石,竟是又化作一朵朵玫瑰的花瓣散落。
整個場景,荒誕而瑰麗。
年輕修士下意識閉上了眼睛,等再睜開時。
他就看見一道寬闊的黑色背影,擋在他面前。
擋住了那雙金色豎瞳的注視。
葉蘇站在年輕修士和佛拉洛斯之間。
一隻手握住佛拉洛斯的手腕,他的表情淡漠,那雙平靜的眼睛直視著佛拉洛斯的金色豎瞳。
佛拉洛斯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抓住的手腕。
「混蛋,你……」
佛拉洛斯想動,可他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了!
他是魔神。
他降臨人間,殺修士,碾結界,沒有誰能讓他停下來。
可現在,這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
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就動不了了??
就在佛拉洛斯驚惑的時候,葉蘇開口了:
「頭抬太高了。」
「什麼?」
一瞬間,整片空間的重力驟然劇變!
【重力領域】!
無形的碾壓同時湧來,像是整座城市的重量被壓縮到了一個點上,然後精準地傾瀉在佛拉洛斯的身上!
地面在佛拉洛斯腳下瞬間龜裂,裂紋向四周炸開!
他的膝蓋猛地彎折!
脊背被壓得弓下去,腳底嵌進碎裂的混凝土裡!
那些暗灰色的鱗甲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從肩膀蔓延到胸口,像是被無形的重錘一層一層地敲碎!
「你……」
佛拉洛斯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帶著困惑,和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驚駭。
他想抬頭。
想把那雙金色的豎瞳,重新對準那個男人。
但那股力量壓得他連脖子都抬不起來。
葉蘇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他伸出手。
那隻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懸停在佛拉洛斯低垂的頭顱上方。
【記憶讀取】!
記憶畫面,瞬間湧入葉蘇的腦海……
暗紅色的天空,燃燒的大地,黃衣在混沌中翻湧……
佛拉洛斯跪在哈斯塔面前,接受「成為眷屬」的儀式……
然後,就是降臨人間的全過程……
降臨、走出墓地、穿過街道、摧毀車輛、掀翻警車、殺死會館修士、一路追殺到這座地下避難所……
葉蘇收回手。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眼底的溫度,已經徹底消失了。
與此同時。
佛拉洛斯的金色豎瞳里,浮現出極細微的裂紋。
那是他第一次,在降臨人間之後感受到一種完全陌生的情緒。
不是輕蔑,不是困惑,不是對「有趣」的欣賞。
是某種更接近本能的,從脊椎最底部升起來的寒意……
「所以,你很勇敢嗎?」
「勇敢到面對邪神,就只會卑躬屈膝?」
「他有勇氣,可你有嗎?」
「我很好奇,到底誰才是螻蟻呢?」
葉蘇一腳踹在佛拉洛斯的胸口!
那力道,精準地穿透了鱗甲和骨骼的縫隙!
佛拉洛斯的身體像炮彈一樣往後滑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後背撞上通道盡頭的合金門,發出沉悶的巨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