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唔……！」
女人被馬修一隻手死死地按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同時，馬修的另一隻手也已經抬起。
手背上的魔法陣微微亮起，暗紅色的光在昏暗的客廳里緩緩流轉。
他只需要打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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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就會和剛才那個男人一樣，連灰都不剩！
可就在這個關鍵的時候，馬修意識到了不對！
這個女人，是人類！
是徹頭徹尾的人類女人！
這麼多年。
成為驅魔師之後的馬修，只幹了一件事。
那就是獵殺血族！
可這個女人的身上，沒有血族的氣息！
她是活生生的，普通的人類。
馬修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短路了！
【等等……不對！這不對！！】
是馬修先入為主了。
那個男人是血族轉化而來的人類沒錯，但他的伴侶，真的也是血族嗎？
念及此處。
馬修的掌心，竟是開始發涼。
他猛地想起剛才餐桌上的那張照片。
男人的笑容靦腆，靠在他肩頭的女人笑得很甜……
血族男人，人類女人……
自己在幹什麼？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你……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請你不要傷害我……」
女人的聲音終於從指縫裡擠了出來，帶著哭腔，帶著恐懼。
而馬修看著她那雙寫滿恐懼的眼睛，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崩塌。
他殺過的血族，數不勝數。
每一個血族殘黨，死在他面前的時候。
他都覺得理所當然，甚至覺得暢快。
他替母親報了仇，替那些被血族殘害的普通人討回了公道。
可此刻。
馬修凌亂了……
「你……」
馬修的喉嚨有些發乾：「你知道你的男人，他是血族嗎？」
「知道他是血族？」
女人先是一愣，然後終於是反應了過來：「你殺了他？」
馬修沉默了。
然後，他鬆開了手。
「不。」
他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服自己：「我沒有殺他。」
他轉身，朝著客廳的窗戶走去。
「喂！你到底是誰？你回答我啊！你沒殺他，他去哪兒了？！」
馬修沒有回答。
他推開了窗戶。
夜風裹著雨水湧進來，打在他臉上，涼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女人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涌了出來。
她看起來那麼普通，普通到像路邊隨處可見的任何一個人。
但此刻，她的眼睛裡有光在熄滅。
看著女人的眼神，他在一瞬間竟是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馬修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
然後，他逃了。
五層樓的高度，他借著半空中擰轉身體，踩在對面樓的空調外機上卸去衝擊力，然後穩穩地落在街道上。
雨水，，把他整個人淋得濕透。
他站在路燈下，雨水順著他的下頜往下淌。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還亮著燈的窗戶。
那個女人的身影還站在窗前，像是在朝著他消失的方向張望。
馬修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銀色的戒指。
那是他母親的遺物。
戒指內壁刻著一行極細的字，是他母親的字跡：
【願你永遠記得，自己是誰。】
馬修攥緊戒指，指節泛白。
雨水順著戒指的邊緣滑落，像是某種無聲的淚。
「我到底做了些什麼？」
馬修竟是第一次產生了迷茫。
……
……
與此同時。
公寓樓五樓。
女人站在窗前，看著馬修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愣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轉過身，快步走到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痕跡，沒有異常的氣息，甚至連家具都沒有移動過的跡象。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她的愛人，不見了。
她趕緊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
「嘟……嘟……嘟……」
無人接聽。
她掛斷，又撥。
「嘟……嘟……嘟……」
還是無人接聽。
她又撥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忙音。
她蹲在地上，手機從手裡滑落，屏幕的光映著她那張逐漸失去血色的臉。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只是有一種預感。
那個男人，再也回不來了。
……
……
次日，清晨。
天色剛剛放亮，
一輛銀白色的蘭博雞尼，就開上了通往克薩市的高速公路。
車身線條銳利，引擎的轟鳴聲隔著車窗都能感受到那種專屬於頂級超跑的咆哮。
是的，這正是那輛之前說買給迪拉的蘭博雞尼。
迪拉沒空，神父拿來開開很河狸吧？
葉蘇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緣，姿態隨意得像是在開一輛買菜車。
畢竟對於擁有【交通工具駕駛精通】的葉蘇來說，灑灑水啦。
「嗯，不愧是蘭博雞尼，夠勁。」
葉蘇瞥了一眼副駕駛座上，放著的文件袋。
那裡面裝著教廷內部人員資料，其中有一頁被他單獨抽出來，放在最上面。
名字一欄寫著：【馬修】。
職位：【克薩市驅魔師，隸屬於特級驅魔師賈辛·魯克麾下】。
「有點意思。」
葉蘇淡淡一笑，然後踩了一腳油門。
引擎猛地轟鳴了一聲，銀白色的車身在清晨的陽光下劃出一道流暢的光影，朝著克薩市的方向疾馳而去。
……
……
克薩市。
一條不起眼的巷子深處，有一家名為【血玫瑰】的酒吧。
平日裡。
這座酒吧，只在夜晚營業。
而這裡，也正是克薩市驅魔師總部的入口。
在賈辛的帶領下，走進酒吧里某個狹窄的樓梯，就會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
紅木吧檯，暖黃燈光，沿牆擺放的皮質卡座，以及正中央那張巨大的、泛著暗紅色光澤的圓形會議桌。
此刻。
酒吧中央的會議桌前，坐著幾個人。
葉蘇坐在主位上。
他的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腿翹著，姿態隨意。
賈辛·魯克坐在他對面。
他的手指交疊放在桌面上，目光沉靜。
「神父，您說的『獵殺事件』，我這邊已經整理了一份最新的受害人名單。」
「目前已有十九名已經完成轉化的血族，全部遇害。」
葉蘇聽著，沒有說話。
他端起面前那杯賈辛親自調的雞尾酒，抿了一口，眉頭微挑：
「還挺好喝的。」
賈辛：「喜歡的話，以後您可以常來這裡，我給您調。」
葉蘇：「那倒也不必，我也就是蠻說一下。」
賈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