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欣順著林風的手指看去。
那輛黑色路虎攬勝正壓著雙黃線，強行超車。
唐欣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衝出豬腳飯店。
「頭盔！」
一個備用頭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林風嘴裡還嚼著那半顆滷蛋。
他眼疾手快接住頭盔。
躍上大排量摩托車的后座。
扣好下巴上的搭扣。
前面，唐欣已經擰動油門。
警笛拉響，紅藍爆閃燈撕開燥熱的空氣。
重型摩托車後輪在路面上摩擦出一股白煙，車身直接扎進車流。
路虎車裡的王胖子看了眼後視鏡。
後面的警燈晃眼。
他清楚自己被盯上了。
王胖子腳下油門踩死。
龐大的路虎車身在主幹道上橫衝直撞。
兩輛私家車被逼得緊急避讓，撞在綠化帶上。
路虎開始故意往非機動車道靠，企圖用龐大的車體把摩托車擠壓在防護欄上。
唐欣身子壓低，左右閃避。
摩托車的重量在路虎面前不值一提，硬碰硬就是找死。
后座上，林風雙手扶著車尾架。
風噪很大。
前方的路虎在他眼裡變成了一堆數據。
車輪的偏轉角度。
排氣管噴出的尾氣濃度。
底盤懸掛的壓縮形變。
「左拐壓彎！」林風對著唐欣的耳朵喊，「他右前輪氣壓不對，不敢往右打死方向！」
唐欣沒有任何遲疑，身體向左傾斜，膝蓋貼著路面，摩托車切進左側車道，避開了路虎向右的擠壓。
「減速！」林風再次出聲。
前方五十米，路面有一塊施工用的減速鐵板。
「他車尾太重，壓過鐵板會顛起來！」
唐欣捏下剎車。
摩托車速度驟降。
下一秒。
路虎的後輪碾過鐵板，沉重的車尾因為慣性大幅度彈起，底盤刮擦在地面上，爆出一串火星。
要不是唐欣提前減速，摩托車正好會撞上路虎失控甩過來的車尾。
「加速，切內線！」
林風不看路況，只看路虎的車身姿態就能給出最準確的預判。
唐欣完全按照他的指令操作。
兩人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配合卻異常默契。
摩托車在車流中穿插，不僅沒被甩掉，反而一點點拉近距離。
王胖子滿頭大汗，看後視鏡里那輛怎麼也甩不掉的摩托車，一咬牙，方向盤向右打死。
路虎車頭撞開路邊的鐵皮圍擋，衝進一處工地。
漫天揚塵。
唐欣騎著摩托跟著沖了進去。
坑窪不平的泥地讓重型機車失去平衡。
唐欣果斷捏死前剎，把摩托車停在雜草堆旁。
前方三十米外，那輛黑色路虎停在一排廢棄的水泥柱中間。
車門開著，人不見了。
直播間的彈幕快速滾動。
【敵暗我明啊】
【風哥小心點，這可是真黑惡勢力的頭目。】
【別修空調修出人命來。】
【警花好颯，這車技我給滿分。】
唐欣拔出腰間的配槍，雙手握持，槍口壓低。
她側著身子，擋在林風前面。
「跟緊我，別亂跑。」唐欣壓低聲音。
林風點頭，跟在唐欣身後半步的距離。
右手已經探進工具包里。
爛尾樓里光線昏暗，到處是生鏽的鋼筋和成堆的水泥袋。
風從沒有窗戶的牆洞裡灌進來，發出嗚嗚的動靜。
唐欣一步步朝著路虎車靠近。
林風跟在後面。
地上的腳印，空氣里飄動的灰塵，都在給他傳遞信息。
腳印沒往車頭方向走。
是在右邊。
林風轉頭看向右側。
那是一堆兩米多高的廢棄鋼筋和木模板。
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傳進林風耳朵。
有人在給氣壓彈簧上膛。
「右邊。」林風出聲提示。
幾乎在同時，王胖子從鋼筋堆後面撲了出來。
他滿臉橫肉因為用力而變形。
他手裡拿著一把由工業射釘槍非法改裝的兇器。
加裝了高壓氣罐，射出的鋼釘足以穿透防彈衣。
槍口直指唐欣的後背。
距離太近了。
唐欣聽到了身後的動靜，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
她準備轉身起腿側踢，但時間根本來不及。
射釘槍的扳機已經被壓下。
但比他更快的是林風。
一把扳手飛了出去。
啪。
扳手重重砸在王胖子的手腕上。
王胖子發出一聲慘叫，改裝射釘槍脫手掉在地上。
唐欣的轉身動作剛好完成。
她右腿借力，身體騰空而起。
大長腿在空中掄出一個完美的半圓。
鞋底重重砸在王胖子的側臉上。
兩百多斤的體重，硬生生被唐欣這一腳踹得雙腳離地，飛出幾米遠，撞在後方的水泥柱上，滑落在地。
王胖子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他還想掙扎著爬起來。
林風慢悠悠走上前。
他從工裝外套的口袋裡掏出幾根加厚型的空調尼龍扎帶。
拉起王胖子的手疊在一起。
扎帶穿過鎖扣，拉緊。
接著是雙腳。
最後用一根長扎帶將手腳連在一起，往後一拉。
又是一個標準的大閘蟹，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發出低聲的哼哼。
唐欣收起配槍，走過來看著地上的王胖子，
「你這綑紮手法，到底在幾個人身上練過？」
林風拍了拍手上的灰：「唐警官，我是修空調的，這叫管線整理工藝，走線必須規整。」
唐欣白了他一眼：「等回局裡，你最好把你的工藝流程寫個詳細的報告交給秦隊。」
「報告好說。」
林風指著地上的王胖子，「別忘了我的獎金。」
「少不了你的。」
唐欣拿出手銬，走到王胖子身邊。
雖然已經被扎帶綁死，但按流程還得上手銬。
林風沒有管地上的胖子，他的注意力轉移到那輛路虎攬勝上。
剛才在豬腳飯店，他就看出這車的後備箱吃重異常。
懸掛壓得那麼低，有大東西。
王胖子急著跑路，這後備箱裡裝的絕對不是換洗衣物。
林風走到路虎車尾。
車門沒鎖。
他打開後備箱。
後排座椅被放倒了。
整個後備箱空間裡，堆滿了黑色的帆布旅行袋。
因為之前的劇烈駕駛和撞擊，其中一個旅行袋的拉鏈被震開了。
一沓沓用牛皮紙紮緊的百元大鈔。
還有幾根閃著黃澄澄光芒的金條。
林風盯著那些金條，咽了下口水。
「唐警官。」林風開口。
「說。」
「我提供線索，還幫著抓人，這繳獲的贓款，按比例提成不過分吧？」
唐欣沒接話，她拿出對講機調到內部頻道。
「呼叫指揮中心，這裡是刑警大隊唐欣，嫌疑人王胖子已在城北廢棄工地落網，現場繳獲大量現金和黃金，請求增援。」
對講機里傳來秦昊的聲音：「唐欣！你沒受傷吧？林風那小子呢？他沒把現場拆了吧？」
唐欣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盯著金條眼冒綠光的林風。
「現場倒是沒拆。」
「但他現在對這批贓款很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