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還在往下探。
工具包底部壓著一卷保溫棉，下面是黑色夾層。
男人撥開保溫棉，手指就快要摸到夾層。
林風頭腦風暴。
直接過去搶包不行。
普通空調維修工發現別人翻工具，第一反應該是喝止，不該衝上去卸人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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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這兩個人敢在蔣寶財家裡動手，八成就是蔣德貴派來試探的。
林風剛準備抬腳，一團粉色的東西從飛了過來。
正貼在翻包男人的臉上。
男人手上動作停住，抬頭還沒看清是誰，唐欣已經衝到跟前。
她踩住石磨邊緣借力，整個人騰空，馬丁靴踹在男人胸口。
這一腳看著毫無章法，落腳位置卻避開了胸骨和心口。
男人雙腳離地，直接飛出去幾米遠，落到大黃的食盆前。
哐當！
飯盆被打翻。
拴在石榴樹下的黃狗嚇得鑽進狗窩。
它探出半個腦袋，觀察情況後決定不吭聲。
另一個男人反應過來，伸手去摸腰後的大扳手。
唐欣根本不給他掏出來的機會。
她撲上去揪住男人頭髮，往下一扯。
男人身體失去平衡，半跪在地。
唐欣扯開嗓門，聲音傳出半條巷子。
「連老娘的錢都偷！你們這幫窮鬼要不要臉？」
男人被揪得頭皮發麻，雙手去抓她的手腕。
唐欣膝蓋往前一送，把他壓得更低。
「鬆手！誰偷你錢了？」
「還不承認？」
唐欣抬手指著工具包，「老娘放包底下的五百塊私房錢呢？那是老娘做美甲的錢，你都把手伸到底了，還敢說沒偷？」
男人急了：「我們就是看看包里裝了什麼。」
「看你媽！」
唐欣直接踹了他一腳。
「外地人沒活路啦，進村修個空調，錢還沒賺到，錢先讓人偷了。」
「這什麼破村子啊？村口有人攔路，進門有人翻包。」
「窮瘋了是不是？改明兒是不是連老娘褲衩都偷？」
巷子口已經有人探頭觀察情況。
林風看了唐欣一眼。
撒潑的效果很好。
她把所有人的注意都拉到了所謂的五百塊錢上，誰再碰工具包，誰就是偷錢的。
林風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工具包，順勢把拉鏈拉到底。
他似乎還有些懵，蹲到唐欣旁邊。
「寶，你哪來的五百塊錢？」
「你不是說這個月沒錢買菜，讓我天天吃泡麵嗎？」
唐欣轉頭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啪的一聲。
是真打。
林風肩膀一沉，默默記下這筆帳。
唐欣指著他鼻子：「閉嘴，你個廢物！老娘攢點私房錢怎麼了？不攢錢等你發財啊？你修一台掛機才掙幾個錢？」
「寶，我就問問。」
「問個屁！家裡錢歸我管，你有意見？」
「沒有。」
「滾一邊去！」
林風抱著工具包退到牆邊，低頭檢查拉鏈。
胸前攝像頭完整拍下院內情況，直播間彈幕已經刷得看不清畫面。
【五百塊私房錢，這是從菜錢里摳出來的吧？】
【風哥每天吃泡麵，社會姐偷偷做美甲，家庭地位一眼看懂。】
【剛才那一腳誰看清了？人怎麼進狗盆的？】
【黃狗：飯沒了，但我不敢提意見。】
【她最後那句褲衩都偷，給我笑岔氣了。】
【這倆人翻別人包還有理？踹得好。】
【老趙呢？怎么半天沒見老趙？】
老趙躲在樹後面。
剛才地痞進來的時候他就躲起來了。
現在只露出半個腦袋，正在暗中觀察。
他原先還擔心唐欣在村里吃虧。
現在看來，擔心錯了對象。
剛才那一腳，老趙只看見馬丁靴抬了一下，人就進了狗盆。
這姑娘若在家裡也這麼動手，林風能活到今天，難怪身體素質那麼好。
原來都是被打出來的。
老趙縮回腦袋，決定以後不勸架了。
先報警比較穩妥。
飯盆旁邊，先前被踹飛的男人撐著地面爬起來。
他滿頭米粒，鼻尖掛著菜葉。
男人一把抹掉臉上的剩飯，抄起地上的扳手。
「瑪德，你找——」
「幹什麼！」
門口傳來一聲呵斥。
蔣寶財端著茶缸走出來。
他看看坐在地上的唐欣，掃視一周，皺起眉頭。
「二愣，三狗，你們跑我家裡翻人家東西幹什麼？」
拿扳手的男人把手放下。
「寶財叔，貴哥讓我們過來看看，最近村里不太平，怕外人帶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進來。」
「我請來裝空調的師傅，能帶什麼亂七八糟的？」
蔣寶財指著院門，「出去。」
二愣還想解釋：「叔，這女人先動的手。」
唐欣一聽又火了，衝過去抓住他的衣領。
「我先動手怎麼了？你偷老娘的錢還有理？」
「我妹偷你的錢！」
「那就是被你同夥藏了，五百塊，一分不能少，另外再賠老娘兩千精神損失費！」
二愣愣了下：「你還要我們賠錢？」
「廢話，老娘剛才踢你網襪都磨破了，這是進口網襪，三百八一條。」
直播間安靜半秒。
【剛才有人截圖嗎？這網襪拼夕夕同款九塊九包郵。】
【三百八，進口的地攤貨。】
【好傢夥，五百變兩千，這娘們比村霸還村霸。】
二愣顯然沒遇到過這種人。
打吧，剛才同伴已經進過狗盆。
講理吧，對方坐在地上張口就是兩千。
他轉頭看蔣寶財：「寶財叔，你看她——」
「我看什麼？」
蔣寶財把茶缸往石磨上一放，「跑我院裡翻客人的包，你們還有臉找我評理？趕緊走。再鬧，我給你們爹打電話。」
村里人不怕派出所，多少有些怕家裡長輩。
二愣咬著牙，把衣領從唐欣手裡拽出來。
「行。」
他扶起滿頭剩飯的同伴，往院外走。
唐欣在後面追了兩步：「錢呢？老娘的錢呢？」
兩人走得更快了。
「窮鬼！下次別讓老娘碰見！」
唐欣彎腰撿起一塊碎磚，作勢要追。
兩個人出了鐵門就開始跑，轉過巷口沒了影。
蔣寶財按了按太陽穴。
「姑娘，算了，回頭我問問他們，真少了錢，讓他們賠你。」
「支書，這可不是錢的事。」
唐欣整理了一下衣服，
「這是我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