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
明黃色大巴停在動物園廣場。
大聖穿著紅馬甲，領著十幾隻獼猴站成兩排。
每隻猴手裡都拿著小紅旗。
有兩隻獼猴趁人不注意，拿旗杆互相捅屁股。
大聖回頭瞪了一眼。
兩隻猴馬上站好，舉旗，挺胸。
二哈蹲在路邊，脖子上還掛著小傑送的警長勳章。
八頭灰狼排在它身後，前爪並齊，尾巴壓在地上。
瑪雅站在廣場另一側。
孩子們排隊上車。
琪琪走到車門前，又跑回來抱了林風一下。
「林哥哥，你要把畫掛起來。」
林風把疊好的畫放在工裝內袋。
「放心，忘不了。」
浩浩跟在後面。
「保潔工具間也能掛。」
林風按住他的肩膀，把人送上車。
「你再提工具間，我把你的王冠送給清潔車。」
浩浩護住懷裡的展示盒。
「這是給大福的。」
「那你走快點，後面堵車了。」
小傑抱著二哈不肯鬆手。
二哈低著腦袋，試著從他胳膊下面往外鑽。
「列車長，我明天還能來嗎？」
小傑媽拉了下他。
「人家還要上班，你別耽誤它拉車。」
「它現在是警長。」
小傑扶正二哈胸前的紙板勳章。
二哈終於把腦袋抽出來，躲到林風腿後。
林風低頭看它。
「人家送你禮物，你這態度不合適。」
二哈探出半個腦袋，沖小傑叫了一聲。
小傑這才滿意上車。
白芷站在車門前，回頭看向林風。
「這兩天辛苦你了。」
「應該的。」
「孩子們很喜歡這裡，下學期有親子活動，我會優先推薦動物園。」
林風從兜里掏出一沓宣傳單，塞進她手裡。
「推薦的時候把這個發下去。」
白芷低頭一看。
家庭年卡，團購八折。
「你還隨身帶著？」
「要有職業操守。」
白芷笑了一聲。
家長們紛紛走向陳德榮。
「陳園長，家庭年卡在哪裡續？」
「我要辦一張。」
「飼料能不能定向捐贈？我女兒想給大象送香蕉。」
「我們公司年底做公益，可以認購一批動物口糧。」
陳德榮連忙叫來財務登記飼料認購，又讓售票員給家長開收據。
「各位放心，每筆錢都有明細。」
「定向捐給動物的飼料，不會挪去別處。」
浩浩爸誇讚道。
「這次活動辦得好，林顧問功勞最大。」
「對，我感覺都可以請他去當幼兒園老師了。」
陳德榮走到林風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林顧問，幹得漂亮。」
「年卡提成翻倍，夏令營接待獎金單算，明天我讓財務打你卡上。」
林風拿出手機，打開錄音界面。
「陳園長，麻煩對著這裡再說一遍。」
陳德榮的手停在半空。
「你還錄音？」
「上次您說提成的時候，半小時之後就忘了。」
周圍家長都笑了。
陳德榮咳了一聲。
「年卡提成翻倍，獎金明天到帳。」
「謝謝園長。」林風保存錄音。
「您繼續保持，爭取早日成為守信企業家。」
車門關上。
大聖舉起小紅旗，猴群跟著揮動。
瑪雅揚起鼻子叫了一聲，二哈也領著狼群站了起來。
車裡的孩子都擠到窗邊。
「林哥哥再見！」
「大聖再見！」
「列車長，不許忘記我！」
「瑪雅，我還來看你！」
幾張小臉貼在玻璃上。
琪琪揉了揉眼睛。
浩浩趴在窗戶上喊。
「我下次還要跟大聖比肌肉！」
大巴開出廣場。
孩子們還在後窗揮手，直到車轉過出口。
【結束了，居然還有點捨不得。】
【前兩天我以為是動物園帶娃，現在看明白了，是動物負責帶娃。】
【大聖治挑食，二哈治插隊，瑪雅治手欠。】
家長們登車後，大巴終於駛離動物園。
廣場空了下來。
工作人員開始收桌椅和隔離欄。
動物們也紛紛回去。
林風拿起掃帚，準備把地上的垃圾掃掉。
一隻手先接過了掃帚。
「林老弟，我來。」
王大海把碎紙掃到一起。
「白天那事，是我糊塗。」
「管理上沒做到位，還對你說了幾句不好聽的。」
「哥給你賠個不是。」
他掃了兩下，又說：「晚上我請你吃飯，咱們把誤會說開。」
林風看了他一眼，伸手拿回掃帚。
「飯就不吃了。」
「別客氣，都是同事。」
「我可沒客氣。」
林風把掃帚靠回牆邊。
「主要是跟你吃飯影響胃口。」
王大海的笑容有些僵硬。
「林老弟真愛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我下班了。」
林風轉身離開。
【王主管突然這麼客氣，我不習慣。】
【事出反常。】
【風哥不去是對的，萬一吃完飯少個腰子呢？】
【動物園目前最大的危險動物，就是這隻地中海。】
吃過晚飯，林風溜達回後勤宿舍樓。
走到自己房門前，他剛要開鎖，動作停住了。
門表面看沒有任何異常。
但林風的視線停在鎖芯邊緣。
那裡沾著肉眼幾乎不可見的一點黃油殘渣。
林風自己用的鑰匙從來不塗這種工業黃油。
只有那種長期不用、怕生鏽的備用鑰匙才會定期保養上油。
有人拿備用鑰匙開過他的門。
林風開門進去。
宿舍里一切照舊，單人床、鐵皮櫃、書桌，位置分毫不差。
普通人進屋，根本察覺不到有人來過。
但痕跡超感開啟狀態下，房間的氣味構成被拆解了。
原本只有肥皂和被褥的味道里，夾雜著一股奇怪的化工酸味。
林風順著氣味來源，直接走到床邊。
他沒有去碰床單，而是單膝跪地，打亮手機手電筒，貼著地面往床底深處照。
床板底部，一長條黑色防水膠帶貼在木板上，裡面包裹著一個長方形的重物。
林風湊近聞了聞。
高純度氯胺酮，外加大劑量違禁動物麻醉劑。
這老小子想把他往死里整啊。
林風掏出手機，熟練地翻出號碼撥過去。
「有話快放。」秦昊粗暴的嗓門響起。
林風語氣輕快：「老秦，一周不見，甚是想念啊。」
秦昊壓抑著火氣的聲音傳過來：
「你小子又作什麼妖？你不是z在當動物園保潔了嗎？保潔還能掃出命案來？」
「命案倒沒有。」林風伸手敲了敲床架鐵管，「不過有人在我床板底下，塞了個三等功。」
「什麼意思？」
「一小袋麵粉，外加幾管強效麻醉劑。估摸著再過一會，就該有熱心市民撥打110，舉報我宿舍里藏毒了。」
「臥槽！」
秦昊在辦公室里直接彈了起來，椅子撞上文件櫃發出一聲巨響。
「你碰那包東西沒有。」
「當然沒碰，等你們法醫來提取膠帶背面的纖維殘留呢。」林風毫不在意。
「你大爺的林風，站在那別動，現場什麼都別碰。」秦昊一邊吼一邊往外跑。
「十分鐘，老子十分鐘就到，天王老子敲門你也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