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趴在欄杆上，看著那頭胖虎奮力往前跑。
「林哥哥，它們為什麼每天都要跑？」
「老虎不是躺著就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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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孩子也轉過頭。
在他們的印象里，老虎每天睡覺，餓了吃肉，醒了嚇唬遊客。
這日子已經沒有需要努力的地方。
林風指著跑在最後面的胖虎。
「你們看它的肚子。」
「是不是比浩浩爸爸的還大？」
浩浩爸原本正在錄像，聽到這句，默默放下手機。
「林顧問，科普歸科普，別搞人身攻擊。」
浩浩仔細對比了一下。
「爸爸，它比你大。」
「閉嘴。」
周圍家長笑了起來。
林風繼續解釋。
「野外的老虎，想吃飯得自己找。」
「發現獵物，要跟蹤，要追，還得看對方跑得快不快。有時候折騰一天，卻什麼都吃不到。」
「動物園裡的老虎不一樣。」
「食物按時送到，獸醫定期檢查，水池有人換水，連住的地方都有人打掃。」
林風停了下。
「說白了，飯來張口，吃完就睡。」
「時間長了，也會得富貴病。」
琪琪舉起手。
「什麼叫富貴病？」
「吃得太好，動得太少。」
林風掰著手指。
「脂肪肝、高血脂、關節磨損，嚴重了還會有心臟問題。」
「老虎生病不會自己去醫院掛號，也不會跟獸醫說哪裡難受。等它不吃不喝，問題往往已經拖久了。」
白芷聽得認真。
「所以，你每天讓它們跑步？」
「光跑不行，還要控制總熱量。」
林風朝虎園裡的大黃喊道：「今天十二圈，誰都不許少。」
浩浩爸看著那群老虎，收起了玩笑心思。
他原先以為，林風讓老虎跑圈只是節目效果。
現在才明白，這些看著離譜的安排，都有原因。
幾個家長也低聲討論起來。
「我還真沒想過老虎會得脂肪肝。」
「人吃多了都扛不住，動物也一樣。」
【聽完不笑了，原來真是在救命。】
【我家貓十四斤，是不是也該跑圈？】
【樓上的先跑，貓看你瘦了會跟著學。】
【風哥講得挺實在，圈養動物肥胖本來就是常見問題。】
【大黃：以前吃飽睡覺，現在入職減肥訓練營。】
十二圈結束。
大黃走到水池邊，低頭喝水。
其他老虎橫七豎八趴在草地上，胸腹起伏。
林風看了眼時間。
「運動結束，該補充能量了。」
小孩們耳朵都豎起來了。
「要吃飯了嗎？」
「給老虎吃肉嗎？」
「我要喂！」
白芷一愣。
「你說的投喂，不會是讓孩子們來吧？」
「行程表里好像沒有這項。」
「現在有了。」林風隨口回應。
家長們也沒了剛才的輕鬆。
隔著防爆玻璃看老虎是一回事。
親手喂，又是另一回事。
工作人員從通道出來，推著一輛不鏽鋼小車。
車上放著幾隻塑料桶。
桶里裝著切好的鮮肉，每塊有半斤左右。
旁邊還擺著幾根投餵杆。
看到小推車。
趴在地上的老虎紛紛抬頭。
浩浩爸瞄了一眼桶里的肉。
「林顧問，這個杆夠長嗎？」
「夠。」
「老虎會不會順著杆往上撲？」
「它撲不上來。」
「萬一呢？」
林風把一根投餵杆遞給他。
「我們園裡的動物不是妖怪，不可能順著杆爬。」
浩浩爸接過長杆，臉上還是不放心。
林風倒是不在意。
涉及孩子，家長緊張很正常。
這個環節要想順利，規矩必須先講清楚。
他拿起一根投餵杆，夾住肉塊。
「都看好。」
「腳站在黃色警戒線後面，不許越線。」
「杆子只能伸過投餵口，不能往左右亂甩。」
「老虎沒接住，不許探頭往下找。」
「每次只能上來一個小朋友，家長必須在後面握住杆尾。」
林風看向孩子們。
「誰不聽指揮，取消投餵資格。」
剛才還在爭著搶著要餵的小孩，全部老實下來。
白芷挨個檢查孩子的位置。
家長們站到自家孩子身後，手搭在投餵杆尾端。
林風示範了一遍。
金屬夾伸出投餵口。
「手腕別抖。」
「等老虎抬頭，再松夾子。」
他按下握把，肉塊落在地上。
老虎們沒有靠近。
它們都看著林風，等他的口令。
林風放下長杆，朝下面喊了一聲。
「開飯。」
十幾頭老虎從草地上起身。
大黃沖在最前面。
孩子們興奮地叫了起來。
家長握緊投餵杆，擔心下面會搶成一團。
跑到投餵區後，大黃停住。
它看了眼身後的老虎，走到黃色標記前坐下。
第二頭老虎跟上，坐在它身後。
第三頭。
第四頭。
沒過多久，十幾頭東北虎排成一列。
前爪併攏，腦袋抬著。
浩浩揉揉眼睛。
「老虎也懂排隊？」
林風拿起一塊肉。
「狼都懂排隊，老虎憑什麼插隊？」
【我服了，食堂開飯即視感。】
【排好，誰鬧事誰扣雞。】
【末尾那隻胖虎剛才想加塞，我看見了。】
【所以說，這園區里誰素質最低？】
【建議某些家長認真反思。】
第一個上場的是琪琪。
她站在警戒線後，雙手握住杆子。
白芷站在身後，幫她控制方向。
肉塊送到投餵口外。
大黃抬起腦袋。
琪琪按下握把。
肉塊落下。
大黃張嘴接住，轉身走到一旁趴下，開始進食。
排在第二位的老虎向前走了一步，頂替它的位置。
沒有爭搶。
沒有吼叫。
「我餵到啦！」
琪琪高興地放下杆子，跑回隊伍。
妙妙接著上前。
她手腕沒拿穩，肉塊落偏了些。
第二頭老虎往側面跨了一步，低頭叼起肉，隨後讓開位置。
一個接一個。
老虎吃到自己的肉塊，便退去旁邊。
等所有人都投餵完。
家長們圍到林風身邊。
「林顧問，這些都是你訓練的？」
「它們以前搶不搶食？」
「為什麼虎王也排在隊伍里？」
林風收起投餵杆。
「它們不缺吃的，沒必要搶。」
「固定位置，固定口令，誰搶就最後吃。」
「練幾天，自然就記住了。」
浩浩爸看著虎園裡的大黃。
這話聽著簡單。
可下面是十幾頭東北虎，不是幼兒園裡的孩子。
要讓它們聽懂規則，還讓虎王主動維持秩序，光靠幾塊肉辦不到。
他想起林風剛才在觀景台上喊話時，大黃回頭就繼續跑的動作。
這人到底怎麼練的？
難不成真下去跟老虎講過道理？
投餵車被工作人員推走。
眾人都以為虎園互動結束了。
林風卻拿起腰間的鑰匙，繞過觀景台，走向旁邊的工作通道。
白芷發現不對。
「林顧問，你去哪？」
「還有個項目。」
林風打開鐵門。
一步一步，走進虎園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