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兒子滿臉茫然,依舊滿心不解。
「爸,那您剛才說,他要是對付我,您反而要高興?」
「這話我實在聽不懂,還請您跟我說明白點....」
陳長華重新拿起灑水壺,一邊慢悠悠澆花,一邊淡然解釋。
「你以為趙望京若是查你,是禍事?恰恰相反,是好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台灣小說在台灣小說網,𝖙𝖜𝖐𝖆𝖓.𝖈𝖔𝖒等你尋 】
「我是退休元老,實名舉報督查組,他心裡必然記恨我。」
「可他不敢輕易動我,動我就是打壓老幹部、寒元老之心。」
「他若是憋了火氣無處發,轉頭拿你這個私企老闆開刀。」
「那就正好落入我的圈套。」
「我可以立刻向上反饋,舉報督查組打擊報復、遷怒無辜。」
「堂堂中央督查組,公報私仇,針對普通民營企業家。」
「這個帽子扣下去,別說趙望京,就連駱山河都扛不住。」
「到時候輿論譁然、上層震怒,督查組只會草草收兵。」
「不僅無人再敢查我,我們陳家反而徹底安穩無憂。」
說完,陳長華臉上再度浮現出勝券在握的陰冷笑意。
聽完父親這番深謀遠慮的算計,陳長華的兒子瞬間豁然開朗。
他臉上的惶恐盡數褪去,滿眼皆是敬佩與讚嘆。
「爸!還是您厲害!深謀遠慮,步步算計,滴水不漏!」
「果然是寶刀未老,任憑那幫督查組再狠,也玩不過您的心思!」
看著兒子一臉傻笑、盲目吹捧的憨態,陳長華輕輕搖頭嘆息。
眼底滿是無奈、失望,藏著難以言說的遺憾。
他在心底暗自感慨,自己一生精明能幹、一世英名響徹綠藤,乃至整個中江。
深耕政壇數十年,閱人無數、運籌帷幄。
偏偏生出的兒子腦子愚鈍,遇事缺根筋,毫無城府。
當年為了鋪好子嗣前路,他不惜耗費巨大人脈與代價。
精心栽培兒子踏入體制,想要讓他接續自己的政壇根基。
可奈何兒子資質平庸、心性淺薄,完全不懂官場規則。
幾番折騰下來,不僅沒能站穩腳跟,反倒險些引火燒身。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忍痛讓兒子徹底辭去體制職務。
放棄從政之路,轉身下海經商,只求安穩度日即可。
可現實終究不盡人意,兒子從政不行,經商也是沒有半分經商天賦。
做生意屢屢碰壁虧損。
如今名下的小公司,全然是靠著他殘存的老面子勉強支撐。
半輩子籌謀,終究沒能讓兒子撐起陳家門面。
當然了陳家子嗣並非盡數平庸無能。
他的孫子天資聰穎、心智通透,從小就遠超常人。
讀書刻苦自律,心性沉穩內斂,天賦一流。
從小到大成績穩居頂尖,一路順遂逆襲,成功考入清北大學。
作為全國頂尖學府的學子,孫子未來的前途註定無量。
這也是陳長華晚年唯一的慰藉,更是他所有籌謀的底牌。
他做這些,從來不是為了碌碌無為的兒子,全部都是為了鋪路孫子。
他費盡心思維繫各方人脈,苦心經營綠藤政壇格局。
就是想等孫子學成歸來,踏入仕途,接手自己的根基。
原本高明遠手握資本,掌控綠藤商界大半資源。
王政身居高位,手握綠藤政壇實權,話語權極重。
這兩人,本就是他提前為孫子鋪墊好的頂級人脈。
待到孫子入局,有官商兩大巨頭保駕護航。
起步便是別人畢生難及的高度,未來必然扶搖直上。
可誰曾想,三十六督查組空降綠藤,雷厲風行掃黑破傘。
不講情面、不看資歷、不留餘地,將整條利益鏈連根拔起。
高明遠入獄、王政落馬,他苦心經營數十年的人脈全盤崩塌。
為孫子鋪好的康莊大道,一瞬間被徹底斬斷、化為泡影。
這也是陳長華心底最憋屈、最不滿、最記恨的地方。
安穩收官、互不干涉,本是最好的結局,可督查組太過絕情。
斷他陳家傳承前路,毀他畢生布局,他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陳長華收斂眼底陰翳,對著兒子沉聲道出內心執念。
「我這一生,不爭名、不逐利,晚年只求後輩崛起。」
「你撐不起家業,我便把所有希望,全都放在你兒子身上。」
「我苦心鋪墊數十年,就是想給他鋪一條通天坦途。」
「如今被督查組一朝毀盡,我豈能坐視不理、忍氣吞聲?」
兒子聽完恍然大悟,徹底明白父親鋌而走險的真正緣由。
「原來如此!爸,您都是為了我兒子,為了陳家未來!」
陳長華面色冷沉,語氣帶著十足的戾氣與不甘。
「所以這封舉報信,我必須寫,這波節奏,我必須帶!」
「我就算拼著晚節不保,也要攪亂他們的收官大局。」
「哪怕不能翻盤,也要為我那即將歸來的孫子掃清隱患!」
陳長華兒子聽完這番為孫鋪路的肺腑之言,心底瞬間湧上滾燙的感動。
他眼眶微微發熱,看著眼前苦心顧家的老父親,滿是愧疚與感激。
「爸,這輩子是我沒用,撐不起陳家的門面,讓您操勞一輩子。」
「您明明已經功成身退,本該安享晚年,卻還要為我們祖孫冒險布局。」
「我和孩子能有今天的安穩生活,全都是您一手拼來的。」
「真的太謝謝您了,爸!」
陳長華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底氣十足。
「都是自家人,分內之事,不必言謝,我畢生所求,不過是陳家綿延昌盛。」
父子二人正感慨交談之際,茶几上的私人手機驟然急促響起。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庭院的平靜,瞬間拉緊了氛圍。
陳長華兒子下意識伸手拿起手機,看到來電備註,心頭猛地一緊。
他連忙按下接聽鍵,凝神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消息。
短短數秒通話結束,他臉色瞬間慘白,手足瞬間慌亂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語速急促。
「爸!不好了!出事了!」
陳長華依舊穩穩站在花圃旁,手裡還捏著灑水壺,神色波瀾不驚。
他瞥了一眼慌張失措的兒子,語氣平淡無波。
「慌什麼?天大的事,慢慢說,沉住氣。」
兒子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恐,急忙開口匯報。
「剛剛門衛打來的電話,三十六督查組的人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