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先歇下,緊接著便是笛音作襯。
沒有戲曲中婉轉的悲切,聽到耳中滿是青年人坦蕩熾熱的內心。
台上台下原本心情激動的青年們,如今也漸漸收了聲響,偌大的操場重歸安靜。
靜,全場安靜!
靜得連相機按快門聲都停了下來,只有那笛聲在迴蕩。
在姜小樂的刻意收斂之下,笛聲沒有像前兩次那般火力全開,影響也減弱了大半。
可縱使有所克制,不少學生心頭仍是驟然一松。
看台上許多人緊繃的身子不知不覺就塌了下來。
也不止是學生們,主席台上的眾領導如今也是一臉的詫異。
學生們能感受到,他們這些年紀稍大些的自然更清楚。
一首歌一首曲,同樣的詞、同樣的調,卻給了眾人不同的感受。
要說之前的歌聲給大家的感覺是興奮,熱烈和激動。
那如今的笛聲聽著竟能讓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這笛聲,聽著舒坦!
眾人目光望向了主席台中央正吹著笛曲的少年,卻沒一個人開口。
這種情況下,甚至連各個報社的攝影記者都不忍按下快門,生怕打斷了姜小樂的吹奏。
笛音裊裊,漫過整個運動場,喧囂的賽場仿佛又靜了幾分。
直到一曲作罷,好些人目光雖是望向主席台,但卻還像是沒回過神。
「滋滋~」
「謝謝大家!」姜小樂在主席台上低了低頭
短暫的沉寂過後,「嘩~」的喧譁聲響起,而後雷鳴般的掌聲驟然爆發。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操場上各方隊的運動員、教練員,一個個全都漲紅著臉使勁拍著手掌。
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大,像是怎麼也表達不了自己如今的心情一般。
看台上的觀眾,全都起身鼓掌。
叫好聲此起彼伏,一浪疊過一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其中就屬姜連福兩口子和陳洛這姑娘最為激動!
陳洛眼神死死黏在主席台中央的心上人身上,眼中滿是熱烈。
台上台下掌聲激烈,主席台上的領導也不遑多讓。
公安十局、鐵路局、教育局、體育局,連帶著南建翔這些水木大學校領導,此時全都站起了身。
「好~」
「啪啪啪啪~」
掌聲響徹整個操場,甚至都往校院外擴散,一茬一茬的根本停不下。
主席台兩側守著的報社工作人員此時忙得不可開交。
寫記錄的寫記錄,拍照的拍照。
而郭中良這個人民日報老牌編輯,此時心裡是既慶幸又遺憾。
慶幸的是親耳聽到了這首曲子,但遺憾的是以後可能聽不著了!
沒帶錄音設備啊!
這要是將歌聲和笛曲都錄下來,說句不誇張的,往後成為全國廣播曲目都正常。
歌詞振聾發聵,笛曲直抵人心!
不說兩者結合在一起,就是每一樣單獨拿出來,上全國廣播都一點問題沒有!
再想想這首名叫樣樣紅的歌詞,竟和眼前時代、和這一代滿腔熱忱的青年,太過契合。
少年意氣,心懷熱望,人人都盼著日子蒸蒸日上,後輩前程似錦。
歌詞應景,笛曲更是入心。
此時郭中良望著姜小樂,腦海中就一個念頭!
瑪德,這腦子都怎麼長的呢?
不行,一定得想個辦法讓這小子再吹一次,得錄下來才行。
但想了想,他自己可能分量還不太夠,這臭小子別看著禮貌得很,其實最為滑頭。
一想到這裡,郭中良腦子就動了動。
自己分量不夠,那就別怪他不要老臉,去請人了...
掌聲依舊沒有停下,一陣接著一陣。
南建翔一眾校領導自然也沒料到會遇到如今的情況。
一旁的體育組人員已經通知說,馬上到時間了,問他們咋辦。
還能咋辦?
南建翔趕緊讓人湊到姜小樂耳邊說了幾句,小伙這才又湊到話筒旁。
「咳咳咳~」
只是這幾聲輕咳,掌聲停下,全場倏然安靜。
台上台下無數道視線,牢牢鎖在姜小樂身上。
主席台上的眾多領導見到這場景,皆是心頭一震。
這...
這樣的影響力和號召力?
「咔~」
「咔~」
攝影記者的照相機此時換了個方向,對準了看台上下的觀眾。
姜小樂先是朝著大家揮了揮手,而後這才開了口。
少年聲音清亮,透過擴音喇叭傳遍整個操場:
「曲終人卻未散,我在這裡祝願各位運動健兒奮勇拼搏,賽出風采!」
「祝願咱們青年朝氣蓬勃,前程似錦!」
「願大家,歲月皆興旺,代代樣樣紅!」
「現在,我宣布,本屆運動會,正式開始!」
「好~」
「啪啪啪啪~」
陣陣掌聲響起,《解放軍進行曲》也再次播放起來。
操場上的參賽運動員們一個個抖擻精神,蓄勢待發。
看台上的萬千視線,卻依舊牢牢跟著姜小樂。
可想而知,經過今日這一番場面,姜小樂在水木大學的影響力得有多大。
運動會正式開始,暫時也就沒姜小樂什麼事兒。
小伙握著竹笛朝著看台上的爺爺奶奶揮了揮手,得到回應後又向馬伯翰豎了個大拇指。
意思是告訴對方,自己任務完成了,說好的獎勵可別忘了。
姜小樂高興,馬伯翰這邊也樂呵啊。
值,簡直太值了!
這種情況下,陳昭明等一眾領導自然得親自過來慰問,姜小樂不得不得停下來應付了一會。
待領導們慰問結束,姜小樂先是規規矩矩的走出了人群。
而後眼看沒人擋著,直接一個大跳便離開了主席台。
「哎,我...」側邊待著的郭中良伸了伸手
他一直守著對方,就準備和小伙說幾句話,卻沒想還是讓他給跑了!
正糾結著要不要去請大徒弟出面時,攝影記者盧學民卻偷偷靠了過來。
「組長!」
郭中良回過頭:「怎麼了?」
盧學民先是用餘光瞥了瞥四周,見沒人注意,這才湊到老頭耳邊:
「組長,主席台後面和下面放著東西。」
「嗯?」郭中良皺了皺眉
「什麼東西?」
「我看著,像兩台錄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