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記轉過頭：「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些人連顧客都不放在眼裡。」
周邊的眾人都不敢說話，哪兒是什麼有些人，基本都這樣。
「我也懶得管這些，但你們得把眼睛放亮一些，別整天的眼不著地，正眼不瞧人。」
其他人點點頭都不說話，姓郭的青年卻還想挽回一下。
「書記，我也沒說什麼，而且...」
這年月的工人就是這樣的，誰也不怕，即便書記、廠長來了都得頂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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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他還是個小年輕。
可眼瞅著這傢伙竟然還敢跟自己頂牛，張書記立馬就黑了臉。
「老孟！」
「書記！」商店經理走上前應了聲
「給他調到倉庫去！」
一聽到這話，青年立馬就不幹了，扯著嗓子就叫道：
「張書記，我哪兒錯了，我沒錯！」
「他姜小樂又沒有介紹信，我趕下四樓哪兒錯了？」
「規章制度就是這...」
「閉嘴！」
張書記目光盯著對方就喝道：「規章制度是寫了不允許普通居民上四樓，可沒寫讓你趕人下四樓！」
「說了半天，還沒明白？」
「態度！服務態度！」
「就你這樣的態度，還能為特需服務間的顧客服務？」
說著，張書記目光就掃了掃眾人：「也就是今天遇著了姜小樂同志，小同志沒跟你們計較。」
「這要是哪天遇上了帶家屬來的領導，一下忘了帶介紹信再要被趕下四樓，誰負責？」
「你們誰負責？」
幾人頭都不敢抬，這一會幾句話的功夫而已，人就從四樓接引員給干到了貨倉搬運。
回家不得哭出聲？
郭姓青年就更不敢吱聲了。
書記、廠長這些領導是不能隨便開除人，但有的是權力調崗。
已經調倉庫了，再往下就得去掃廁所...
王府井百貨大樓發生的情況姜小樂自然不清楚。
在家裡吃過晚飯，陪著爺爺奶奶說了會話，姜小樂便蹬著自行車回了侯位胡同。
回到院子，院門一插，姜小樂抱著小來福就窩到了躺椅上。
該說不說，馬興平讓人送來的這躺椅確實是好東西，搖搖晃晃的很是解乏。
不像上輩子他花錢買的那個竹躺椅，在那上頭睡一覺，那好傢夥！
背上就跟墊了硬竹篾一般，稜稜硌著皮肉，一覺醒來腰酸背痛，竹棱印子清清楚楚，半天消不下去。
天色黑了下來，已經合上眼的姜小樂忽然睜眼抬頭看了看，石榴樹旁邊掛著的燈泡四周，竟然浮著一圈細細密密的飛蟲。
飛蟲也不往人身上撲，只是繞著昏黃的光暈來回打轉。
見沒打擾到自己，姜小樂也懶得管它們。
窩在他胸口的小來福見主人抬頭，也學著仰了仰頭。
傍晚的風還有些涼，一人一貓就這麼望著天不知道想著什麼。
只有那團紛飛的小蟲，仿佛在告訴大家。
春意真的深了...
翌日七點出頭，姜小樂是被找上門的陳洛給喊醒的。
禮拜天，和陳洛約好的日子。
相比昨天，今天的小伙可就輕鬆多了。
他只需要負責蹬三輪、幫著拎東西，爺爺奶奶交給陳洛就行。
四人一大早從南鑼鼓巷出發，不同於昨天的路線，今天則是換了個方向，朝南城走。
一伙人從南鑼鼓巷出發，先是到了天壇公園。
與姜小樂相比，陳洛看著才像是真正的老京城，對於景點、路線等情況是一清二楚。
祈年殿、圜丘、回音壁...
一個個景點，幾人走的很慢。
老爺子腿腳不好，姜小樂就在旁邊陪著，老太太也不催，有乖孫和乖孫媳婦陪在身邊，哪怕站路邊也挺好。
中飯吃得早，四人遊玩走得也慢並不累，稍稍休息後，姜小樂便蹬著三輪車載著三人往前門大街趕。
昨天和上午逛的多是公園、景點，今天下午則全是一些京城老牌的商鋪。
前門大街的月盛齋醬肉鋪、盛錫福帽莊、天成齋鞋店和都一處。
大柵欄的瑞蚨祥、同仁堂和張一元茶莊。
整條街上公私合營的老鋪面挨在一起，人來人往。
一路上老太太拉著說不讓買不讓買，可姜小樂也沒少買。
六必居的八寶醬菜、祥聚公的槽子糕、張一元的花茶等等，都是爺爺奶奶回家能用得上的玩意。
還給陳洛挑了雙天成齋軟面軟底布鞋，他自己也買了雙。
男一雙女一雙的站一塊，可把姜連福兩口子高興壞了。
嘴上更是連說著「這鞋買的好」「就應該買這個」「多配啊」。
換上新鞋的陳洛，走路的間隙沒事就往姜小樂跟前一湊，右腳和小伙的左腳搭一塊。
女孩也不說話，就是看著兩隻腳呵呵直樂。
見她這樣，姜小樂也覺著好玩。
以前的姑娘可不是現在這樣的，聰明、高冷、武力強！
如今卻真就像個孩子一般。
這也讓姜小樂想起了後世一部電視劇上的經典台詞。
「早熟的人，通常都晚熟。」
將最後一個目的地琉璃廠逛完回家，天色已經大黑。
帽兒胡同41號院門口，老太太和吳玉珍拉著陳洛的手愣是捨不得放開。
「老四，記得給小洛送到宿舍才能走，聽見沒？」
這話姜海已經叮囑過好幾次，姜小樂笑著應了聲。
就這麼在幾人的叮囑下，姜小樂載著姑娘消失在了幾人的視線中。
半個多小時的功夫到了水木大學，姜小樂把三輪車停在門口，和陳洛一起往裡走。
到了女生宿舍附近，小伙站定身子。
「今天多虧你了，換成我來帶隊，我都不知道咋走。」
聞言陳洛衝著少年嘻嘻一笑，而後伸手掏了掏背包。
「吶，這個給你！」
看著眼前的筆記本，姜小樂抬起頭：
「這是？」
「你看看嘛。」
姜小樂伸手接過並打開，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字和那一條條路線。
卻是今天遊玩的規劃路線圖！
小伙抬起頭：「你畫的？」
「嘿嘿，這幾天畫的，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我去圖書館查的，還問了問人，特地找的好走的路線。」
姜小樂看了看手上的筆記，又望了望眼前的姑娘。
一句其他的話都沒說，只是伸出了雙手...
卻就在這時！
「哎哎哎，你們幹什麼呢！」
「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