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楊建,我現在很慌。
我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就是沒有聽從官方的告誡。
當氣象局發布秘境警告,反覆強調中武世界的危險程度、建議五倍體質以下的覺醒者慎重考慮時。
我只是不屑地笑了笑,義無反顧地報名進入了垓下秘境。
因為我是六倍體質!
作為一個高手,在第三個任務世界裡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區區古代戰場能有多可怕?
危險?哪個秘境不危險?
但是現在我知道了,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了。
中武世界的恐怖不是他能想像的,這特麼處於戰爭當中,士兵一個個強大無比。
他的六倍體質在覺醒者圈子裡已經算中上遊了,受到不少覺醒者的敬畏,可待在這裡,他就是一個普通的騎兵。
沒錯,灌嬰麾下兩萬騎兵中的一個普通騎兵。
這裡是真正浸染戰火的中武世界,隨處可見的楚漢士兵,每一名士卒都在連年拼殺中打磨肉身,氣血渾厚、搏殺本能刻入骨髓。
六倍體質放在外界堪稱精銳,落在灌嬰麾下兩萬漢軍鐵騎之中,僅僅只是普通騎兵的標配水準。
這裡的什長普遍是七倍體質,百騎長是八九倍,千騎長甚至達到了先天境。
在這樣一個營地里,他的六倍體質連個什長都混不上,只能當普通的小兵。
進入秘境之初,我很快聯絡上散落在兩萬騎兵里的其餘十幾名來自現實的覺醒者,我們私下悄悄抱團,借著軍陣掩護互通消息。
當兩萬戰馬齊齊奔騰,鐵蹄踏碎大地,隆隆震響連綿數里,紅色鐵騎如同奔騰紅龍鋪展在荒原之上,甲片在殘陽下反射冷硬寒光,長矛如密林直指前方。
處於這支規模浩大、氣勢滔天的精銳騎兵,萬馬奔騰,鐵騎如龍,那種席捲八荒、碾壓一切的磅礴氣勢,讓我們幾人一度熱血沸騰!
盲目地認為,在這支無敵鐵騎的加持下,世間萬物皆可橫推,沒有任何人、任何勢力能夠阻擋這支漢軍精銳的兵鋒。
然後我們就看到了對面沖在最前方的那個人。
那道身影手持一柄通體暗紫的方天畫戟,周身暗紅煞氣翻湧如潮,身後五千騎兵頭頂盤踞著一頭仰天長嘯的蒼狼。
是陽帝!
華夏雙絕之一的陽帝。
當時我們心裡驚訝又糾結。
我雖然很崇拜陽帝,但現在畢竟是敵對方,而且我們兩萬騎兵太恐怖了。
作為漢軍大名鼎鼎的主將灌嬰帶給我們的壓迫感,實在太過窒息。
灌嬰早已踏入宗師巔峰境界,一身氣血厚重如萬丈深淵,僅僅只是站立在軍陣前方,無意間散逸出的一縷氣息,便如山嶽壓頂般鉗制住我們的氣血流轉。
站得稍近一些,就會頭暈目眩,經脈陣陣刺痛。
不止主將強悍,中層軍官的實力也是強得可怕。
所以當我們看到陽帝沖在最前方,內心既擔心又糾結。
陽帝實力確實很強,但是能不能擋住灌嬰,我們都很默默的搖頭,只有直面灌嬰才知道宗師的恐怖。
等下陽帝要是被灌嬰打傷了,我們要不要冒險去救?
陽帝是我們龍國的驕傲,而且秘境之外所有人都看著呢,自然能救則救。
但是我們該怎麼救?
救了之後怎麼逃出去?
營救的方案、逃亡的路線,在我們腦海中推演了無數遍,滿心都是對陽帝安危的擔憂。
這份沉甸甸的糾結,卻僅僅只維持了短短的幾秒。
幾秒後,眼前景象徹底擊碎我們所有預想,天翻地覆的絕望瞬間淹沒所有人。
灌嬰,那個讓他們看一眼都覺得喘不過氣的宗師巔峰猛將,在兩軍陣前與陽帝正面硬撼,被一戟秒了。
沒錯,就是被秒殺了!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連吭都沒來得及吭一聲便不知砸到哪裡去了。
楊建和幾個覺醒者在衝鋒的洪流中張大了嘴,大腦一片空白。
那可是宗師巔峰!灌嬰!
劉邦的心腹大將!
漢軍所有騎兵的統帥!被陽帝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過去了!
緊接著陽帝便帶著五千騎兵如同絞肉機一般撞入了兩萬漢軍騎兵的陣列,將整支騎兵軍團從中劈開碾成碎片,根本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陽帝直接貫穿了整個騎兵陣,他就像一道暗紅色的閃電從陣首殺到了陣尾!
所過之處什麼校尉、千騎長、百騎長如同小兵一樣被他一戟一個殺穿了一路。
然後他調轉馬頭,又殺了回來。
所以我們又有了一個更恐怖的情況!
此刻渾身散發著暗紅煞氣的陽帝,正朝著我們的方向殺過來。
那雙猩紅淡漠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醒目,他每揮動一次方天畫戟,便有數丈的紫紅戟芒橫掃而出,成片成片的漢軍騎兵在戟芒下炸成血霧。
我現在好怕啊。
陽帝的速度太快了,我們根本來不及逃跑。
他的馬速遠超普通戰馬,而且他似乎根本不需要考慮體力,每一戟揮出都是全力,殺到現在氣勢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盛。
平時看起來溫和強大的陽帝,此刻深陷戰場殺伐,眼中只剩無邊殺戮,一身殺機凜冽到極致,敵我難分。
我們混在漢軍陣列之中,在外人看來與敵軍毫無差別,誰也不敢保證,殺紅了眼的李陽會不會隨手揮出一戟,將我們這群藏在陣里的覺醒者一併秒殺。
不止我一人恐懼,身邊十幾名來自現世的同伴,個個面無血色,嘴唇發白,渾身止不住發抖。
遠處陽帝身上席捲而來的恐怖氣勢層層碾壓,哪怕相隔數十丈距離,厚重煞氣依舊堵得我們呼吸困難,胸腔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連抬頭直視那道血色身影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殘存的本土漢軍早已徹底崩潰,所有悍不畏死的戰意蕩然無存,丟盔棄甲四散奔逃,沒人再敢上前阻攔陽帝。
一恍惚中,陽帝已經殺到了眼前,胯下的戰馬也被那股滔天煞氣嚇得四蹄發軟,一步都邁不動。
就在這時,我旁邊那位覺醒者連忙大喊起來:
「隊長!手下留情,是我啊!」
我看到陽帝的方天畫戟已經高高舉起,戟刃上的暗紫煞氣正在瘋狂凝聚,那道熟悉的紫紅戟芒就要朝我們這個方向劈過來了。
然後他聽到了這聲呼喊,那雙猩紅的眼眸微微偏轉,落在了我們身上。
他手中的紫戟猛地一偏,那道本來劈向我們的戟芒擦著我們的頭皮掠過,狠狠斬入了旁邊那群正在潰逃的漢軍騎兵中。
轟隆一聲巨響,那群騎兵連人帶馬齊齊炸裂,化作漫天血霧,碎肉與骨渣濺了我們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