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田間農活清閒,大隊不忙,卻始終守著規矩。為了保障社員下地勞作安全,醫務室每日都會安排人員下鄉巡診,及時處理磕碰扭傷、中暑曬傷之類的突發情況,防患於未然。今日正好輪到徐靜姝與林晚兩人值守田間巡診。
兩人背著輕便的醫藥箱,沿著田埂挨片巡查,確認地里勞作的社員都安然無恙,便收了巡診的活,慢悠悠往醫務室折返。
李青今日原本要待命開拖拉機,可近日村里無運輸任務,他這個拖拉機手整日清閒自在,基本算是無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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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遠遠看見媳婦林晚和徐靜姝巡診歸來,他立馬湊上前,主動接過沉甸甸的藥箱扛在肩上,一路說說笑笑,跟著兩人一同回了醫務室。
三人剛踏進醫務室院門,就聽見屋裡氣氛格外熱鬧,不同於往日的輕快,還帶著幾分唏噓閒談的意味。
陳志一眼看見進門的三人,當即開口招呼:「你們可回來了,正好跟你們說個事。方才我們才打聽出來,清如說牧雲過幾天要出一趟遠門,去很遠的地方,一走就是好幾個月。」
隨後陳志就將剛剛的事情和幾人又說了一遍。
聽完經過的徐靜姝瞬間愣住,隨即轉頭看向一旁安靜坐著、眉眼淡淡無神的徐清如,當即故作嗔怪地走上前。
「好啊清如,這麼大的事你居然藏著不說,全隊上下怕是就我是最後知道的了!」
林晚也跟著點頭,一臉詫異:「是啊清如,怎麼都不跟我們提一嘴,難怪這幾天看你總是安安靜靜的,原來是心裡裝著事。」
一旁的李青更是立馬湊到周牧雲身邊,拍著胳膊佯裝委屈,語氣帶著濃濃的抱怨:「牧雲啊牧雲,清如不說我能理解,咱倆這麼多年的兄弟,穿一條褲子的交情,這麼大的事你居然也瞞著我,太不夠意思了!」
面對幾人的打趣和質問,徐清如輕輕抿了抿唇,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憂慮,柔聲解釋:「姐,晚晚,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們。牧雲這趟出門路途遠、時間久,我怕說了之後,大家跟著一起替我擔心,索性就沒提。」
徐靜姝看著自家妹妹強裝鎮定的模樣,心疼又無奈,拉著她的手坐到一旁的長凳上,細細開導。
「你呀,就是心思太重,什麼事都自己憋著。」徐靜姝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語氣溫柔又通透,「你自己瞧瞧你這幾天的狀態,雖說算不上整日愁眉苦臉、鬱鬱寡歡,但眼底的落寞根本藏不住。我看也就是牧雲日日陪著你,你才強行撐著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他要是不在跟前,你怕是整日都要胡思亂想了。」
被姐姐一眼戳破心事,徐清如臉頰微紅,輕輕嘆了口氣,坦誠道:「我就是忍不住擔心嘛,他去的地方那麼遠,要好幾個月才能回來,我心裡總不踏實。」
「擔心是人之常情,換做是誰都會牽掛。」徐靜姝柔聲寬慰,一點點化開她心裡的鬱結,「可你不能瞎擔心啊,你得好好想想,牧雲是什麼本事?」
「他心思沉穩、做事周全,從來不會魯莽逞強,凡事都有分寸。你與其日日在家胡思亂想、憂心忡忡,不如安安心心等著他回來。你好好守著家裡、守著醫務室,就是對他最好的支撐。」
徐靜姝的話條理通透、溫柔治癒,句句說到了徐清如的心坎里。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焦慮、不安與牽掛,一點點被撫平、消散。
看著姐姐溫柔篤定的眼神,聽著這番暖心的開導,徐清如緊繃了好幾日的心弦徹底鬆弛下來,眉眼間的陰鬱漸漸褪去,慢慢露出了淺淺的笑意,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一旁的李青見心結解開,也適時開口幫腔,大大咧咧地寬慰:「就是這個理!清如你就放寬心,踏踏實實等著就行!別人出門我不敢說,牧雲出門,根本不用半點操心。以他的本事,在外只有別人怕他、需要忌憚他的份,哪裡輪得到他出事?該擔心安危的,是路上那些不長眼的人!」
周牧雲聞言無奈失笑,搖了搖頭:「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沒那麼神。」
李青嘿嘿一笑,隨即又擺出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酸溜溜地吐槽:「不過話說回來,你這事辦得太不地道了!居然瞞著我這麼久,還好我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不然我得鬱悶好幾天!是不是還沒有告訴石頭?」
周牧雲眼底笑意更濃,故意逗他:「那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石頭早就知道了,不光知道,這次他還得跟著我一起出門歷練。」
「啥?!」
李青瞬間瞪圓了眼睛,臉上的得意蕩然無存,瞬間垮了下來,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哀嚎道:「不是吧?連石頭都提前知曉,還能跟著出門長見識?咱倆到底是不是好兄弟!好事不帶我,消息還比晚輩知道得晚,我太憋屈了!」
他誇張的模樣逗得滿屋人哄然大笑。
陳志和醫務室的幾個年輕人笑得前仰後合,林晚捂著嘴眉眼彎彎,就連連日心事重重、少有開懷的徐清如,也被他這副委屈又好笑的模樣逗得眉眼舒展,笑得合不攏嘴,清脆的笑聲灑滿了整間醫務室。
溫暖的笑語驅散了連日的離愁別緒,屋內氛圍輕鬆又治癒。徐清如抬頭看向身側的周牧雲,眼底滿是安心與溫柔,心中最後一點擔憂,徹底煙消雲散。
今天晚上為答謝醫務室眾人平日裡的盡心操勞,周牧雲特意置辦了一桌豐盛的晚飯。不僅請了陳志、李建華、林晚等一眾醫務室的熟人,也專程喊來了劉大寶和陳山,一屋子親近熟人齊聚一堂,小院裡燈火明亮,煙火氣十足。
桌上葷素齊備,熱氣騰騰,是鄉下難得的豐盛宴席。搪瓷大碗盛著燉肉、炒時蔬、煎蛋,還有爽口的涼拌小菜,幾瓶散裝白酒擺在桌角,酒香混著飯菜香氣,飄散在晚風裡,熱鬧又溫情。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烈,席間眾人閒聊說笑,聊著村裡的瑣事、醫務室的日常,氣氛融洽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