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劍的劍氣斬破了柳若言的護體靈光和隨身罡氣,柳若言的身體從半空中墜落,砸出一個大坑。
她躺在坑底,渾身是血。
「柳若言,你輸了。」
陳玄風舉起裂天劍,劍尖對準柳若言的胸口。
「赤陽宗,從今天起,就不存在了。」
林默焦急萬分,九轉金身訣前六轉全開。
金身、血重、氣罡、煉意、散軀、鎮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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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種力量在他體內融合爆發,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金色的光芒,宛若一顆小太陽。
「碎岳!」
碎岳拳第三式,全力轟出。
這一拳,真正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整個人化作一道金銀相交的流光,朝陳玄風衝撞而去,為師尊搏取時間。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默身上。
那個金丹都不到的小輩,朝元嬰中期的強者沖了過去。
向強者揮拳!
林默此刻耳朵里唯有呼嘯風聲,以及心臟的跳動,流光撞上了陳玄風的護體靈光。
轟!
巨響震天,氣浪席捲四方。
可惜,金丹終究與元嬰是層次上的差距,無法逾越。哪怕的的確確撼動了陳玄風的護體,並令其倒退三步,卻仍然無法造成更多傷害。
林默感覺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流逝,意識開始模糊。
「蚍蜉。」陳玄風低頭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也敢撼樹?」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下,那一掌,足以滅殺任何金丹以下的修士。
掌風臨身的瞬間,他胸口的護心鎖驟然發光。
一道金色的防護罩從他胸口擴散開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林默來不及分散軀體,護心鎖徹底崩碎。
陳玄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個小輩,居然沒死?
林默已經為柳若言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她渾身浴血,咬破指尖,開始凝聚山門所有氣運。
搖搖晃晃的柳若言瘋狂餐食四周氣機,咬破舌尖,將畢生的修為凝聚成一劍。
也是由純粹靈氣凝聚成的一劍,劍尖刺入陳玄風的眉心。
陳玄風感覺到一股毀滅性的力量湧入他的識海,像一把刀,在他的腦海中攪動。
……
戰事終於停止,林默醒來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躺在寒霜閣的床上,渾身纏滿了繃帶,像一具被包裹起來的木乃伊。
但,活著就好。
姜雪凝坐在床沿上,手裡捧著一隻藥碗
「師姐?我們贏了嗎?」
姜雪凝揉了揉通紅的眼角:「但也沒輸。」
林默瞬間明白了,青雲宗應該是撤軍了,但結果,是兩敗俱傷。
「你昏迷了七天。」
「師尊呢?」
「在正堂,她……不太好。」
林默掙扎著從床上起身,繃帶下各處傷口傳來撕裂陣痛。
踏過斷壁殘垣,嗅著空氣中滿滿的焚燒焦糊味,林默被攙扶入正堂中。
柳若言面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呼吸微弱。
看到她這般模樣,林默心緒難平,越發沉痛。他不敢去過問此戰的傷亡數字,但見存活的幾位長老圍靠塌前,都受了不小的傷。
「師尊,您還好嗎?」
可這一聲呼喚下去,柳若言並沒有反應。
林默心頭一沉,加大音量:「師尊!」
柳若言此刻眼皮終於動了,她瞧著林默,似乎在辨認身份。
一場耗盡了所有神元的大戰,讓柳若言此刻甚至不能清醒思考,好在那陳玄風被徹底斬殺,神魂破滅,沒了後患。
元嬰境,本可在體內孕育元嬰小人,哪怕肉身已死,也可藉助元嬰遠遁,可柳若言那一招式,竟是直接斬殺了陳玄風的神識,以及元嬰小人。
徹底斷了他的性命與大道。
「師尊,您的傷勢……」
柳若言搖了搖頭。
「丹田粉碎,經脈斷裂,怕是修為難保。」
林默忍不住痛哭出聲,把頭埋進柳若言的懷中。柳若言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圍靠在床榻周圍的眾人都開始暗自抹淚。
「沒什麼好難過的,為師活了兩百多年,夠了。赤陽宗建宗三百餘年,為師是第六任宗主。為師能為宗門鞠躬盡瘁,是一種榮耀。」
「只是,為師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和雪凝,你倆畢竟是我僅有的親傳弟子。」
「師尊,您說吧,弟子拼了命也會辦到。」
「傻林默,為師怎會捨得讓你拼命?」
也許,只有在林默和姜雪凝身前,她才能放下架子,不自稱什麼本座。
「這一戰,兩宗沒有勝者,青雲宗聯軍雖然損失慘重,但保不齊會捲土重來。到那時,我們擋不住。」
這時候,她已經屏退眾人,屋裡只剩下林默,兩人也終於可以說些真心話。
「所以,為師要你帶著雪凝他們走。」
「去哪裡?」
「就按你先前的心愿,越遠越好。先去果州,再去中州。」柳若言眼眶濕潤,仍然難掩絕色。
「也許,等你們成長到真正強大的那一日,還有機會回來此地復興宗門,或者直接將宗門遷至更廣闊的地方。」
林默已然成了淚人:「可若是弟子走了,師尊您怎麼辦?」
柳若言並未回答,只淡淡一笑,從枕頭下摸出一枚珠子,塞進林默手裡。
珠子只有拇指大小,通體透明,一團金色光芒緩緩流轉其間。
「師父知道,直至今日你都無法修行,煉化靈石,引靈氣入體。但無妨,這是為師送給你的最後禮物,內里有為師僅剩的修為。」
「你煉化了它,就能突破孕育出無瑕金丹。日後,你便能真正修仙了。」
林默已經無法言語,感動至深。
「你是個好孩子,為師沒有看錯人。活下去,變強,替為師報仇。」
她的手垂了下去,眼睛緩緩閉上。
林默上前握住她的手,只聽到最後一句耳語。
「許虎……為師去找他了。」
這是柳若言留給大寶羅界和赤陽宗的最後一句話。
此刻,屋內屋外,哭聲四起。
屋內正堂里,哭聲四起,林默也跪倒在地。
只是哭聲還沒有停歇,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山門方向傳來,穿透了整座赤陽宗。
「赤陽宗,青雲宗,兩敗俱傷,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