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朕要親政
另一邊,在慈寧宮的張氏也收到了朱厚照將王岳發配到泰陵的消息。
「娘娘三思。」
看著神色陰沉的張氏,張鶴齡站在一旁低聲勸道:「撤換司禮監掌印太監是陛下的權力,貿然前去西苑對峙,易落人口實。」
「備駕,去西苑。」
張氏語氣冷硬道:「王岳侍奉先帝數十年,勤懇無過,無端被打發去守皇陵,分明是衝著本宮來的。」
王岳是她能夠臨朝攝政的重要依仗,拿掉王岳,等於廢掉了她的攝政之權,畢竟看不到司禮監的奏本,她就是想插手朝政都不知道怎麼插手了。
「奴婢這就去。」
聽到張氏的話,一旁玉兒連忙躬身應道。
西苑。
「兒臣見過母后。」
:
看著走進來的張氏,朱厚照依禮起身行禮,對於張氏的到來,他並沒有感到意外,畢竟他裁撤了王岳,就是斷了張氏插手朝政的途徑,張氏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更重要的是,整個朝堂的人都知道王岳是張氏的人,要是他把王岳打發去守泰陵,張氏都沒有動靜的話,那張氏在皇宮裡的威望都會一落千丈的。
「照兒,本宮聽聞你下旨令王岳前往泰陵守陵。」
聽到朱厚照的話,張氏神色陰沉道:「王岳在先帝跟前伺候一輩子,素來謹守本分,並無過失,驟然外放守陵,外朝難免會揣測內廷生隙,不知皇兒這般安排,究竟是何用意?」
雖然她確實很氣惱朱厚照對王岳動手,不過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的,畢竟她不可能跟潑婦罵街一樣,直接跟朱厚照翻臉的。
「母后多慮了。」
聞言,朱厚照淡淡道:「王岳久侍父皇,父皇陵寢孤寂,無人朝夕侍奉,兒臣念及父子孝道,派王岳前去貼身守陵,盡一份人子心意,只是內侍人事調動,何來內廷生隙一說?」
聽到這話,張氏一時語塞,想要爭辯卻抓不住半點破綻,朱厚照句句扣著祖制孝道,明面上挑不出任何錯處。
「既如此,不知皇兒準備讓何人接任司禮監掌印?」
見無法改變王岳被發配的結果,張氏再次開口問道。
「兒臣準備讓劉瑾接任。」
聞言,朱厚照淡淡道:「劉瑾陪著兒臣這麼多年,完全可以信任。」
對於張氏的想法,他也同樣一清二楚,張氏無非就是還想要插手司禮監掌印太監這個位置的人選罷了,不過他已經決定廢了張氏的攝政之權,自然不可能再讓張氏插手了。
「之前王岳與文官相處和諧,如今司禮監批紅全權歸於劉瑾。」
聽到這話,張氏聲音低沉道:「日後文官心中難免生出隔閡,朝堂容易生出動盪,於社稷無益。」
朱厚照讓劉瑾接手司禮監,擺明了就是不想再讓她接觸朝政,如果真的讓劉瑾接手了,那她就真的接觸不了朝政了。
「朝堂安穩依靠律法綱紀,而非宦官居中周旋調和。」
朱厚照不軟不硬地回道:「劉瑾只是奉旨辦事,內閣若是覺得政令不妥,依舊可行封駁之權制衡。」
「朕身為大明天子,早晚要親自執掌朝政,總不能一輩子身居西苑,靠著母后與內閣互相牽制度日。」
望著眼前的朱厚照,張氏眼睛微眯,心裡清楚今日不可能逼朱厚照收回旨意的,否則只會徹底撕破臉面。
「既然你心意已定,本宮便不再多言。」
深吸了一口氣,張氏冷淡道:「只是執掌朝政絕非易事,切莫行事剛愎,寒了滿朝文武的心。」
說完之後,張氏便轉身離去,她自己不怕朱厚照,但她還有兩個弟弟,還有張家,如果和朱厚照撕破臉的話,朱厚照說不定會對張家動手。
「恭送母后。」
見狀,朱厚照起身行了一禮,他知道張氏已經認命了,不過這也正常,大明的律法中就沒有外戚生存的空間。
要不是他刻意讓出一部分權力,張氏連攝政的資格都沒有,歷史上的朱厚照就是直接收權,所以母子兩人也因此翻臉了。
——
「傳旨,宣內閣諸位大臣覲見。」
等張氏的鑾駕離開之後,朱厚照朝一旁的劉瑾淡淡道。
「奴婢遵旨。」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瑾躬身應道,然後緩緩退出靜室。
「臣參見陛下。」
沒過多久,劉健四人便在劉瑾的帶領下走進了靜室,然後齊齊躬身行了一禮。
「諸位愛卿平身。」
朱厚照放下手中的書籍,神色平靜道。
「謝陛下。」
聽到這話,劉健四人再次行了一禮,然後才緩緩站了起來。
「先帝賓天,朕居西苑守孝,轉瞬已有兩載有餘。」
見劉健四人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朱厚照神色平靜道:「國不可一日無君,朝綱不可久懸。這兩年賴太后居中攝政,諸卿勤勉輔政,朝野大體安穩,無大亂之象。」
聞言,劉健連忙接話道:「此乃太后賢明,先帝餘澤,陛下聖德內斂,臣等不過盡分內之責,不敢居功。」
雖然他們這兩年裡跟張氏鬧得很不愉快,不過這種事情能做卻不能說,甚至還得誇讚——
一下張氏。
「朕久居西苑,避政守制。」
聞言,朱厚照繼續說道:「然國事繁重,萬民待治,如今孝期已滿,朕亦該親理政事了。」
「陛下聖明。
聽到這話,劉健深吸了一口氣,躬身問道:「不知陛下有何聖諭?」
對於朱厚照要親政的事情,他們早就猜到了,畢竟朱厚照把王岳發配到泰陵,肯定是為了讓自己人上位。
「傳朕旨意,三日後,舉行大朝會。」
看了四人一眼後,朱厚照繼續道:「文武百官、在京勛貴、五軍都督府諸官,盡數列席。」
「臣遵旨。」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健四人齊齊躬身應道,既然朱厚照準備親政,那麼昭告天下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除此之外,朕另有一事,需諸卿會同禮部議定。」
這時,朱厚照繼續道:「朕年已十七,大婚之期早已逾期,先帝在時,便已定下大婚,如今孝期已滿,理當行大婚之禮,端正後宮,延皇室子嗣,固宗廟根本。」